老家院子里有两棵树:一棵是桂花树,另一棵也是桂花树;一棵开花,一棵不开花。奶奶说,开花的是“母树”,不开花的是“公树”。两棵桂花树伴随我一起成长,后来竟长得比我高出许多。尤其是那棵“母树”,愈发地枝繁叶茂,每到秋天开满了金黄色的桂花,馥郁的芬芳染香了整个小院。
奶奶说,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花开终有花谢时。桂花虽好,总要凋谢。保存桂花最好的方法,就是酿制桂花蜜了。
待一个晴朗的秋日早晨,风吹干了露水,准备好竹匾放在树下用来收集桂花。用一根长长的竹竿轻轻敲打树干,高处米粒般的桂花便簌簌落下来;再用手轻轻摇几下低处的枝条,不一会儿竹匾里便铺上了一层金黄。秋日的阳光照进小院儿,落在金灿灿的桂花上,也落在奶奶的背上。
做桂花蜜时,桂花是不能沾水的,因为沾水的桂花容易变质,色泽发黑,香味也淡了许多。把竹匾放在通风处,将桂花均匀地摊成薄薄的一层,细心地捡去树叶等杂质,让桂花自然晾干。
洗净晾干的玻璃瓶子、细白糖、一把小勺子,准备妥当后,就可以动手制作桂花蜜了。一层白糖、一层桂花,再一层白糖、一层桂花……用勺子一层一层地压紧压实,尽量减少桂花接触空气的氧化程度。最后,拧上盖子,就算大功告成了。
三五天后,桂花里的水分被糖逼出来,糖也融化成水。虽然最上面的一层桂花有些发黑,但下面的桂花基本保留了原来的色泽和形状,保存得好的话,一年都不会变质。到过年的时候,做糖馒头、银耳汤、酒酿圆子,放一点儿桂花蜜,一朵朵米粒般大小的桂花绽放开来,香甜四溢,唇齿留香。
后来,奶奶和父亲相继离我们而去,老家拆迁,院子没了,桂花树也没了。桂花盛开的季节,再也没人给我做桂花蜜了。
如今,我生活在一座小城。时值仲秋,不经意间总会有桂花的香气袭来,空气里飘散着恬淡香甜的味道,一呼一吸间,沁人心脾。
郁达夫在《迟桂花》中提到,杭州郊外的满觉陇是观赏桂花的最佳地,想来那里的桂花雨一定非常美妙。朋友多次约我去满觉陇观赏桂花,无奈不能脱身,一再爽约。
天气渐渐凉了,桂花季也快结束了。既然不能去看桂花雨,不能坐在桂花树下喝茶,那就自己动手做一罐桂花蜜吧,也算不辜负这一季的桂花。
雨后初霁的中午,经过雨水的冲洗和太阳的照射,一树桂花洁净干爽,此时采集桂花来做桂花蜜,再好不过了。
于是,我找来两个玻璃罐子,一个放白糖,一个放蜂蜜,凭着记忆,学着奶奶的样子,自己动手做起了桂花蜜。
生活五味杂陈,有苦有甜,但我们完全可以自己动手,酿一罐甜蜜芬芳。
作
者
简
介
余慧,南通市作家协会会员,南通市宣传文化系统“四个一批”新闻人才,现就职于如皋市文广传媒集团,从事新闻工作20多年。出版有个人散文集《不期而遇》。爱新闻,写有温度的报道;爱写作,用文字与世界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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