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学组
长大
江苏省海门中学1714班 盛怡然
长大不是向这个世界投降。
幼时,哥哥是我眼中的神话,我仰望着他的领带,精致的西装,言语成熟老练,暗中羡慕大人们对他的称赞“你像大人一样”。
从那时起,我常常偷偷系上领带,穿上西装,对着镜子,看着镜中那个陌生的人,轻声学着哥哥说话,心中泛着抑不住的激动,我渴望成长,变得像大人一样。
时光飞逝,我到了“长大”的年龄,母亲为我系上领带,父亲为我穿上西装,哥哥郑重地对我说:“从现在开始,你是大人了。”我抚摸着华美的服装,竟有几分沉重。
驱车回乡,路上,我按捺不住激动,嬉笑于颜,哥哥的脸上,眉轻皱,严肃地说:“你是大人了,不要太嬉笑于颜。”我怔住了,慢慢垂下头,笑容消逝,那句话却堵在我心头。
到了老屋,外婆熟悉的身影立马迎上来,我伸手就要抱住她,抬头却望见哥哥警告的目光,我停住了手,把手藏在身后,亲和地说:“外婆,我们来看你了,给你带了不少东西。”我与外婆间隔了远远的半米。
外婆一怔,点点头,身子矮了下去,慢慢地静静退回屋里,我突然觉得外套很紧,紧得我动不了。
与哥哥漫步田边,隔壁赵姨从田头走来,她本是娇小的人,却穿着长裙子,拖在地上,不伦不类,我瞄一眼哥,哥眉头也轻皱。
近了,迎上来,哥笑着点头致意:“赵姨今日身上的裙子真不错。”赵姨笑了,看着我,我也连忙点头。领带打得真紧,紧得我说不出话来,她亲切地拍拍我的西装:“你长大了,像个大人一样。”
逃回屋里,我已快喘不过气来,我觉得我像个瓷娃娃,被剥掉幼稚的外壳,硬套上一张“像大人”的皮,我辛苦逃离了童年的网,却被困在这个早已定好了的“长大”的牢,困住了你的声音、肉体、心灵。
我想到有一天我也会像哥哥一样,我害怕,我不要这样地长大,我扯下领带,丢掉西装,长长舒了一口气,冲向屋外。
我拼命奔跑,拼命大笑,跑过幼时钓过鱼的池塘,睡过懒觉的大石头,阳光肆意地照在我身上,长大不是向这个世界投降,更非向世俗弯腰,我向着田边赵姨的身影大喊:“赵姨,你那裙子一点也不合身!”
她又骂我“毛孩子”,我想,于万人眼中长大又如何,成为一个虚伪的木偶,对自身来讲便是退化。
冲回老屋,外婆在屋外孤单地站着,我一把把她抱住,她温暖矮小的身躯被紧搂在我怀里,那冰冷的距离终于消逝,心安了。
她抬头对我笑,阳光染黄了她的白发,恰如曾是的模样。如故,便安好。
人,必须长大,但并非什么都得长大,当一次次试着看穿这复杂的社会,却仍坚守最真实的自己时,你才会重又发现这个世界如此像你,如此友善融洽。 指导老师 倪蕾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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