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民间有四大传说,即梁祝化蝶、天仙配、牛郎织女和白蛇传说。除了梁祝之外,另三个都是讲人仙(妖)之间的恋情的,虽然在故事中,男女主角都组成了家庭,但都是为上界所不容,最终不得不天各一方。
(“天仙配”是中国民间永远的传说。)
除了这几个传说之外,还有宝莲灯的传说,讲的是二郎神的妹妹嫁给了一个凡人,生下了孩子沉香。二郎神大怒,将妹妹压在华山之下。沉香长大后,拜师学艺,打败了二郎神,救出了母亲。而实际上,二郎神的母亲是玉皇大帝的妹妹,也是因为思凡被玉帝给压在了山下,二郎神长大后同样是拜师学艺,救出了母亲。二郎神和沉香,他们的故事简直就是一模一样,都是人神结合后的孩子,最终修炼成神,反抗上界,救出母亲。
不仅是在神话传说中,还是在各种志怪小说中,即便是到了《聊斋志异》这样的大胆讴歌男女自由相恋的小说集中,人神(仙)相恋也是一个禁忌,就算一时之间得以结合,最终的命运也必然是分手!在我们中国人的印象中,有关人神之恋的最终结果,必然就是为天地所不容,最终不得不惨淡收场。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为什么我们民族这样排斥人神之恋呢?
这实在是一个很有趣的问题。笔者不妨大胆地对这个问题作个探讨。
笔者认为,天庭之所以不允许人神相恋,主要还是因为资源问题。如果天庭放开这个口子的话,那后果将不堪设想。为什么这样讲呢?
众所周知,我国神话中的神仙是不老不死的,能够与日月齐寿、天地同庚。就算是一个妖怪,动辄就能修炼个几百上千年。妖怪和神仙,其实是一回事。如果妖怪得到了正果,那就是神仙;神仙被贬入凡尘,那就是妖怪。比如二郎神的哮天犬,有了二郎神做靠山,他就是神仙;如果没有二郎神,他就是只丧家之犬,就是个妖怪。二十八宿之一的奎木狼在天界,就是神仙;而到了人间占山为王,聚起一洞小妖,那就是妖王。神仙和妖怪并无本质区别,他们都能活上无数年,永远不老而不死。
(仙界一景。)
这当然是一种很不合理的现象,这样一来,神怪只会越来越多,最终会把天庭和人间给挤爆掉的。不过,我们的古人的智慧是无穷的,他们很快就重新给神怪世界设定了程序,那即是五百年一次的天灾。正如《西游记》中所说:
虽驻颜益寿,但到了五百年后,天降雷灾打你,须要见性明心,预先躲避。躲得过,寿与天齐,躲不过,就此绝命。再五百年后,天降火灾烧你。这火不是天火,亦不是凡火,唤做‘陰火’。自本身涌泉袕下烧起,直透泥垣宫,五脏成灰,四肢皆朽,把千年苦行,俱为虚幻。再五百年,又降风灾吹你。这风不是东南西北风,不是和薰金朔风,亦不是花柳松竹风,唤做‘贔风’。自囟门中吹入六腑,过丹田,穿九窍,骨肉消疏,其身自解。(第二回悟彻菩提真妙理 断魔归本合元神)
而对付这一切的最佳的办法,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找到长生不老之药。而长生不老药是有限的,只有少部分的神怪可以吃到。僧多粥少,许多低层次的妖怪也就只能活人几百年,也就被天灾给灭了。
试想一下,正因为资源有限,每增加一个神怪,天地间就得为他多消耗一份资源。神仙不食人间烟火,但却是要接受人间的香火供奉的;妖怪是要吃人的!如果让他们数量一多,那人间还能有安生日子吗?
既然连神怪的数量都要控制一下,试问,还能再让他们有儿女私情,随意结合、生儿育女吗?在人间,因为人的寿命是有限的,都有生老病死,加上大的天灾、饥荒、战祸,人类自由结婚生育再多的后代也不会把整个地面铺满,将人间的资源全部消耗光的。
可神怪不同,总有一部分的神怪可以躲过天灾,长生不老。即便是不能永生的神怪,也是可以活上几百年的!如果允许他们自由结合的话,那他们就会拼命地生育,子子孙孙地这样生下去。
查遍中国所有的神话典籍,发现神怪的寿数虽然动辄几百上千年,但生儿育女却和人类是惊人的一致,即便是狐狸精和人类结合,最终怀胎也就是十个月,而不是狐狸的几个月,真是奇怪也哉!
试想一下,如果不对此加以控制的话,用不了多少年,整个天庭和人间,会全被这些神怪们的子孙后代给占满的!到时你再想收拾局面,那是想也别想的了!这些个神怪的子孙后代都会有神力法力。即便没有,他们的父母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教会他们的,给他们各种仙药吃的!毕竟这世上的父母,绝大多数都是爱自己子女的,绝不会允许自己的子女先自己而去的。他们既然能长生不老,那势必会让自己的子女也长生不老。即便只是半人半神,那他修炼成神仙的可能也要比普通的凡人和动物大出许多,比如二郎神和他的妹妹三圣母,他们都是半人半神的混血,但他们最终都能修炼成神。而三圣母的儿子沉香,也是半人半神的混血,最终也很快就修炼成神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一种情形。所以,中国神话中是绝对不会允许神仙有私情的,不允许他们有家庭,有普通人的亲子人伦关系。即便是有,那也是在成仙之情就确定下来的。比如托塔天王和他的三个儿子金吒、木吒、哪吒,他们的关系是在他们作为普通人的时候确定的,你何曾听说过有哪位神仙在得道成仙后,依然可以结婚生子的呢?
(托塔李天王和其子哪吒的关系是在未成神之前确立的。)
当然,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例外,人家那是神仙头子,搞点特殊,谁又能管得了?即便这样,他们的女儿,比如说那七个仙女,也是绝对不可能学自己父母的。这也即是天仙配里,为什么董永必须和七仙女分手的原因。
当然他们更不会有普通人的婚姻关系、裙带关系等一系列的关系,虽然神怪也都是有血有肉的,有着和普通人一样的喜怒哀乐,但这一块地方却是禁忌!也正因为如此,这才会有“只羡鸳鸯不羡仙”的诗句啊!神仙世界再好,他能体会到普通青年男女的那种刻骨铭心的相恋之情吗?
这样一来,中国神话中许多似乎是不近人情的地方也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天仙配、牛郎织女中的天庭也是迫不得已,此例是万万开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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