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马牛不相及
当时楚国国君是楚成王,他实行仁政,故当时国力较为强盛,独霸南方。楚国虽大,却和中原各国素无往来。八国联军毫无征兆入侵,怎不惊慌失措,于是召集众臣商议。
内中有个大夫屈完道:“大王莫要害怕,那齐桓公也不是三头六臂,而且他既然做大哥这么多年,想来也不是全靠武力,应该也是有德行的人。待臣先去打探消息,不过也请大王作好战斗准备!”于是楚成王便令屈完赴齐营拜访。
这屈完颇有口才,与管仲和鲍叔牙不相上下。他昂首进了齐营,以外臣之礼拜见了齐桓公,朗声问道:
“你们齐国在北边,我们楚国在南边,中间不知隔了多少国家,真可谓风马牛不相及(牛马发了情跑来跑去都不会跑到对方国家),万万没想到齐侯竟然光临我国,不知有何见教?”
管仲道:“当初周天子对先君姜太公说:天下诸侯不管哪国犯了错误,你们齐国都可以去征讨,征讨对象包括但不限于全中国。今天我们为何到楚国来,难道贵国真不知道原因吗?”
屈完:“外臣实在不知道,请告知。”
管仲:“第一,你们自己想想,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向王室纳贡了?第二,当初周昭王到你们楚国境内视察,后来怎么就没有消息了?这个要听听你们的解释。”
这里插叙一下周昭王的事。周昭王乃周朝第五位君主,不太有德,还喜欢到处视察。一次到南方视察,在汉水坐船时,船不知怎么就沉了,昭王淹死在了水里。因关系王室声誉,当时并未向诸侯国报告此事,连《史记》《左传》等正史也都记得很模糊。民间传说,当地渔民痛恨昭王,故意凿通船底,使船行到一半即漏水而沉。现在管仲将这件陈年往事又提了出来,其实也是没话找话。
屈完:“楚国确实是多年没有纳贡了,这事我们并不否认,关于这点我们自会向相关方作出相关说明并做出相关行动。至于先生说的昭王南巡失踪一事,我们没有看到相关报道,请先生到汉水旁边去问问!”
齐桓公:“……”
管仲:“……”
第一次会晤就在这不太友好的气氛中结束。
齐桓公下令,八国联军驻扎在楚国境内。接下来是打是和,得看楚国的态度了。
强强对话
第二天,屈完又来了。他不得不来,因为八国联军看样子丝毫没有想离开的意思。屈完要探听一下齐桓公的真实意图。此前他已对楚王说过,要做好战争与和平两手准备,至于他自己早已视死如归。
齐桓公料到这个屈完肯定还要来,所以早就下令军队列好阵势“欢迎”他的到来。
屈完一看:妈呀,这个难道是欢迎我的仪仗队?只见军旗飘飘,刀枪林立,士兵们一个个全副武装,凶神恶煞,怒目圆睁,杀气腾腾,好像要吃了我的样子?
屈完深吸一口气,从容不迫地进入了齐桓公的营帐,桓公与管仲也禁不住佩服他的气度。
齐桓公想:好不容易到楚国来,何不让他们看看我的军威,也好吓吓他们?于是邀请屈完坐在自己的车上一同检阅部队。桓公暗中观察着屈完的表情,哪知他一直神色自若,似乎颇有底气,桓公心中便有些泄气。
桓公:“先生,我们的部队威武雄壮吗?”
屈完:“威武雄壮!”
桓公:“八国联军难道是为了寡人吗?不!他们可全是为了齐楚友谊而来的!”
屈完:“齐侯说得太好了,齐楚友谊万岁!”
桓公:“就让我们继续把齐楚友谊巩固好发展好,先生看怎么样?”
屈完:“齐侯的美好意愿也正是我们楚王的强烈愿望,我们愿与贵国一道继续把传统友谊维护下去!”
齐桓公:“先生看,这么威武雄壮的军队,有哪一仗不能打胜?又有哪个城不能攻克?”
屈完:“假如齐侯真能做到以德服众,我们怎么会不紧密团结在齐国周围呢?假如齐侯您以武力相逼,我们楚国虽然不希望开战,但也不怕开战。到时,高高的方城是我们的护城墙,宽宽的汉水是我们的护城河,您的军队再多,但胜负尚未可知也!”
管仲在桓公耳边悄悄地说:“我们远道而来利在速战,但看这个屈完这么有恃无恐,想来楚国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们未必打得赢,主公您还是见好就收吧。”
于是在齐国的要求下,齐楚双方就在召陵签订了和平共处互不侵犯盟约,史称“召陵之盟”。
齐桓公远道而来,目的是报复蔡国,顺便威慑一下楚国。放眼天下,唯晋国与楚国堪为齐国对手。但晋国当时忙于内乱,自顾不暇,故能与齐国抗衡的大国就只剩下了楚国。当然他也不希望真与楚国打起来,毕竟楚国还是真诚地承认了错误,后来还真向王室补交了拖欠贡品。再说,此次强强对话,以楚国被迫签订盟约而告终,齐国可谓不战而胜。齐桓公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于是就撤兵回去了。
齐楚盟约之后,齐国又举行了多次盟会。公元前651年的葵丘之盟中,周天子不但派人参加盟会,还赐给了齐桓公最高的荣誉。齐桓公的霸业达到了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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