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谥法中,“灵”字是个恶谥,如果某个君主死后被谥为“灵公”“灵王”之类,那么基本可以断定这个人生前不怎么样。“灵”是什么意思呢?“不勤成名曰灵”,意思是“任本性,不见贤思齐”,按现代说法,就是好样不学专学坏样。
春秋时期的霸主晋国不幸也有个被谥为“灵”,称做“晋灵公”的人。今天就给大家讲讲这个晋灵公。
懵懂上位
晋灵公名夷皋,是春秋五霸之一晋文公的孙子。夷皋的父亲是晋襄公,还算一个有德之君。晋襄公去世时,夷皋还在娘怀里吃奶。夷皋虽是嫡子,但因年纪太小,执政赵盾就想让夷皋的叔叔,远在秦国的公子雍继位,都已经安排好人去接他回来了。
可是夷皋的母亲,也就是晋襄公的夫人不高兴了,每天抱着小夷皋到朝堂上哭闹,说:“夷皋是我的孩子,我毕竟还是晋国的第一夫人,放着这个嫡子不立,你们偏偏要跑到秦国去接他叔叔回来,这算什么事!就算你们眼中没有我这个夫人,难道你们眼中也没有死去的先君了吗?”
这一哭二骂三上吊的工夫一拿出来,赵盾等大臣被搞得心烦意乱。万一要是不立夷皋,她真上吊死了怎么办?到时也是一个罪名啊。无奈之下,只好立夷皋为君。于是还在吃奶的夷皋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当上了晋国之主。
可是那边公子雍已经在路上了,怎么办?晋国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与秦国干了一仗,打退了护送公子雍的秦国军队。
贪玩爱吃
夷皋小时,赵盾等大臣帮着处理国事,晋国倒也安定。
十来年过去,小夷皋也长大了。这夷皋虽贵为一国之君,可是脾气跟小孩子一模一样,喜欢玩。他喜欢的玩具有两个:弹弓和狗。
弹弓怎么玩呢?就是他站在高台上,用弹弓装上石子弹路上走过的人。看到路人们惊叫着四散奔逃,灵公就哈哈大笑,得意至极。
晋灵公在晋国的发家地曲沃专门修建了一个大狗窝,里面养了各种各样的狗。
他为狗们穿上绣花衣,用给大夫们吃的肉来喂狗。狗到集市上偷东西吃,有人打死了一条,晋灵公就把这人抓来砍了脚。于是“打狗砍脚”就成了基本国策。一时,都城内狗比人贵,人人畏狗如虎。
由此看来,现在的爱狗族们比起晋灵公来真是弱爆了。
不光喜欢玩,晋灵公还爱吃,特别喜欢吃熊掌。
一天有人进贡来一对熊掌,他就叫厨师马上烧来。一会儿工夫,炖熊掌的香味飘了过来,晋灵公食指大动,就想吃了。厨师说还没烧好,晋灵公说没烧好怎么会有这香气?拿来我吃!
厨师没法,只好把熊掌送了过来,晋灵公一尝:呸!生的!他怒骂道:你怎么把生的熊掌给我吃?吩咐左右就在朝堂上把厨师杀了。
可是一个大活人转眼变成尸体,如果要运出去,大臣们肯定要问怎么回事,特别是赵盾,晋灵公神烦这个赵盾。
于是聪明的晋灵公就想了个法子,让人准备一个大畚箕,把厨师尸体装入畚箕中,叫宫女把它背出宫门外埋了。
忠言逆耳
可是恰恰赵盾和士会两个忠臣上朝来了,看到了这奇怪的一幕,更奇怪的是畚箕里竟然露出了一只手,就问宫女怎么回事。了解了情况后,两人决定向灵公劝谏。
赵盾和士会面见晋灵公,苦口婆心,引经据典对灵公进行劝谏。
他们是这么说的:“哪个人不会犯错?过而能改,善莫大焉。《诗经》里说:'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意思是要做一件事,每个人都会有一个好的开头,但很少有人会善始善终的。您是国君,就要特别注意这一点,您过而能改,并且善始善终,那就是晋国之福,百姓之福啊!”
晋灵公只好说:“寡人知道了,坚决改正。请大夫们监督吧。”
可是这个晋灵公是标准的“虚心接受坚决不改”型的人,没过多久,他又老样子了。
残害忠良
于是赵盾们就继续轮番劝谏,特别是赵盾。赵盾乃是赵衰之子,与其父一样,对晋国忠心耿耿,又才能突出。有人曾将赵衰比喻为“冬日的太阳”,而将赵盾比喻为“夏日的太阳”。由此可知,赵盾的劝谏是让人汗如雨下,受不了的。
时间一长,晋灵公有想法了:买了个表!我好歹也是个国君,你赵阳光每天劝我,我的小心脏也受不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你丫的!
于是晋灵公就派了个力气很大的心腹杀手去杀赵盾,这个杀手名字很难念,我们姑且把他叫杀手。
杀手领命而去。为怕白天人多,杀手选择了凌晨到赵盾家,想趁他熟睡之时干净利落地杀了。可是杀手刚到赵盾家,看到赵盾已经起床,将官服穿得整整齐齐的,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小憩,准备上朝。
杀手大为感动,心想,如此忠臣怎么可以杀?但不杀他又违背君命。于是杀手自杀了。
第一次暗杀宣告失败。于是晋灵公就谋划了第二次。
晋灵公在朝堂四周埋伏了很多卫兵,又准备了一条凶恶的大狗。然后以喝酒为名叫赵盾上朝。
酒过三巡,赵盾正要不胜酒力告辞,晋灵公放出大狗来咬赵盾。幸亏赵盾的随从英勇,把狗杀了。
晋灵公眼看狗已死,就放出了卫兵来攻杀赵盾。搏斗中随从牺牲。幸亏卫兵中有一个以前曾受过赵盾恩德的人,反戈一击,才使赵盾逃得性命。
游玩被杀
赵盾被晋灵公不断追杀,感到在晋国已呆不下去,于是决定出逃国外。
可是赵盾有个叫赵穿的堂弟看不下去了,他决定帮助哥哥,干脆找个机会将晋君杀了。
这赵穿靠着赵盾这棵大树,而且又是晋襄公的女婿,在晋国势力很大,也深得晋灵公信任。
公元前607年9月26日,赵盾已逃走了几天了。
这天晋灵公要到桃园游玩。恰好这天的卫队长是赵穿。晋灵公怎么也没想到,保卫自己的卫队长会把自己杀了。
他的可耻一生终于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说圆满,是因为他忠实履行了一个“灵公”应该做的事,简单说就是:娱乐至死。
晋灵公被杀时,赵盾还在逃亡的路上,已经快要到晋国边境时,赵盾得到了这个消息,于是马上掉头回国。可惜,就是因为他没出国境,赵穿又是因他而杀了国君,所以当时的史官就此事忠实记载如下:
秋九月乙丑,晋赵盾弑其君夷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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