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伊始,成都已下了好几场雨,整个天空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纱,看不真切。灰蒙蒙的阴云重重叠叠,垒成高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在这样的天气下一场雨,滋润或是淋湿万物,似乎是再顺其自然不过的事情,这也是人们所乐见其成的。可我不喜雨,尤其是在这般沉重的天气,总给人内心郁结,感到被生生困在了一个陌生的漆黑世界,不得挣脱。
朋友常说,雨过可以闻到自然的气息,有泥土的芬芳,那是被洗濯后干净的味道,没有什么杂质,令人心旷神怡,有什么不好的呢?是啊,有什么不好呢?我确定地知道我不喜欢它,若非要我说个缘由,又着实感到难以言语,就犹如时刻在流失的时光,看不见也摸不着,可你知道它正在流逝。仿佛一提到雨,内心就闷闷不欢的,被重石覆盖般抑郁。
我读过一些书,书中的主人翁大多是在雨天就会遭遇或凄凉悲惨或沉痛愤懑的事,到底是让人心有不堪。这样悲剧性的一幕仿佛也成了许多书中的虐心点,扣人心弦。我不得不承认,我曾身临其境般感受到主人翁的悲伤,伴随着不息的雨水,发神经似地跟着他恸哭,情绪来得快去得却也晚,好像不把眼眶中积压的水挤干就不罢休似地。我清楚的知道,我总在雨前多愁善感,虽然一提到这个词总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到“世外仙姝寂寞林”“阆苑仙葩”的黛玉,但我到底不是黛玉。她在悲剧中的品质纵然令我欣赏,但我却并不喜欢如她一般枉自嗟叹,对雨垂泪。
三毛曾在《雨季不再来》中写道:“没有黎明的曙光,没有风,没有鸟鸣,后院的小树都很寥寂的静立在雨中,无论从哪一个窗口望出去,总有雨水在冲洗着,除了雨水之外,听不见其他的声音。在这时分里,一切全是静止的。”我喜欢宁静,却不是这样的静,三毛雨中的静是沉寂的,充斥着死亡的气息,每一滴都渲染着浓灰的色调。在这样的雨季,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排遣的来自内心深处的孤寂,恰如沉溺在大海底部,无法呼吸。所以,三毛走了,她为了追寻美好,孤注一掷,走得那样地奋不顾身,令人在唏嘘之余多了几分羡慕钦叹。
我一向没有什么宏大的志向,这也使得我常常被人所不屑。我没想过要当什么高官,荣归故里,也没想过要登上所谓的胡润榜、福布斯榜。我常这样无志气地听着音乐,仅仅是在澄净蔚蓝的天空下,喝一杯香甜的咖啡,让眼睑蒙上一层暖暖的汽。亦或是在满天繁星的夜,点一盏灯,窝在惬意的一隅,翻翻喜看得书,静渡流年。没有没有电闪雷鸣和雨的轰轰烈烈,却有暖春阳光的温暖柔和。说我胸无大志也好,生活冷暖自知,干净如始即好!
岁月匆匆,有谁能因难以挽回的悲剧而责怪别人呢?这大概是我的问题,只能归咎于自己。或许雨也是美丽灿烂的,我所不喜的只是因雨而萌生的不可自己的悲伤,但悲伤自身又有什么可悲的呢?我的不喜,也不过是这纲常世间平凡而真实的流露,于我,大抵也是有他存在的价值,被我不喜却不可或缺,完整了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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