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上激烈竞争的两人生活中也不忘“斗争”。孙婧妍曾经在愚人节时成功骗郑沛倞吃下“牙膏奥利奥”,而在两个人的常规游戏“捉迷藏”中——在全班范围内藏对方的东西,小到笔袋大到书包——郑沛倞曾把孙婧妍的手机“偷走”藏在教学楼外的窗台和墙面的夹角处,让她大冬天在外面找了十分钟。久而久之,两个人都熟悉对方的套路了,“我们好像有一种默契,藏的东西对方都能找到。”班里同学也已经见怪不怪:“啊,东西又被藏了吗?大概是在……那里吧!”
这对最佳损友就这样一路折腾到了高三下学期。突然有一天,他们不再“追跑打闹”了。“两个经常在一起打打闹闹的人突然有一天不闹了,不是被老师谈话了,就是在一起了。”郑沛倞说,在互相较劲的过程中,两个人都慢慢发现自己和对方是很相似的人,“固执的轻微强迫症患者与完美主义者。”两个人对自己要求都很严格,做事永远力求完美;都是工作狂,校内外的职务有十几份;甚至连做事习惯都一样——都喜欢做出详细计划后再执行,喜欢精确地列出时间表。“我们还都喜欢看电影、打游戏、睡懒觉、吃好吃的。”郑沛倞说,慢慢地,他和孙婧妍之间有了一种亲近感,互相不服气变成了互相敬佩,最后成了互相喜欢。
“我们两个人不断竞争,突然有一天觉得不是竞争的时候了,应该合作。”郑沛倞先捅破了这层窗户纸。2013年1月31日,在科技楼一层西侧阴暗的小角落,郑沛倞主动约孙婧妍出来告白,内容非常简洁:“你有男朋友吗?”“没。”“你觉得咱俩能处吗?”“……能。”
不再竞争的两人,却依旧不忘互相嘲讽。郑沛倞口中的孙婧妍永远都是“笨笨的”和“胖嘟嘟”,而孙婧妍的保留节目则是“讽刺”郑沛倞黝黑的肤色。不过在同学眼中,长久以来两个人一起玩笑打闹让大家早就有了判断,以至于当郑沛倞告白的消息传开后,还有人惊讶:“他们不是早在一起了吗?”
别让爱纠结
在高三冲刺的紧张时期,两个人确定了恋爱关系。“我们两个刚确定在一起时比较不收敛,很容易就被看出来了。”互相打水、眉目传情、坐在一起嘀嘀咕咕……种种迹象被眼尖的老师发现,高三谈恋爱是校园大忌,老师急在心里,生怕影响两个学霸的学习成绩。班主任委婉地找郑沛倞谈过几次话,意思是快高考了,你俩这样不合适。
面临人生重要关卡,两人的选择是把约会地点改在石景山图书馆,坐在一起,专心致志地复习。不过两个人的复习资料都有对方的一份功劳——文科学霸孙婧妍为郑沛倞精心整理了按类型分类的作文素材,而数学无敌的郑沛倞也为孙婧妍准备了厚厚的数学复习资料。
怎么谈话都谈不散的两个人,加上不退反进的成绩,让老师也默认了这段恋情。高考结束之后,班主任的态度甚至来了个180度大转弯,“我早就觉得你们应该在一起!”
虽然高考前孙婧妍和郑沛倞没有和家长点明过两人的关系,但眼尖的双方父母也能看出几分,并选择了默许。高考前郑沛倞的父母开车来给两人送过不少次饭,“有炖好的肉,煮好的虾和鱼。我俩就坐在他爸爸车里吃。”孙婧妍说,两个人也达成了共识——感情没必要对家长隐瞒,“长久的感情不仅是两个人的事,更是两个家庭的事情。”高考之后,两人恋情彻底公开,也顺理成章成为了对方家庭的一分子。
十一长假,小情侣和郑沛倞的爸爸、妈妈一起去了山东,爬泰山时有一段路孙婧妍的脚有点抽筋,郑沛倞二话不说,背起孙婧妍就继续往上爬。“人流中,他一手牵着我,一手揽着妈妈,半人高的台阶都要抱着我下来。”孙婧妍回忆起来满是感动。旅途中,孙婧妍被郑沛倞的家长当做家人介绍给当地的老同学,郑爸爸习惯叫她“丫头”,郑妈妈则叫她小名“婧儿”,称呼里都透着满满的美好和亲切。
我们的大学
孙婧妍曾经的理想是去北大读中文系,最后却选择了清华。不过孙婧妍不觉得自己是为了郑沛倞放弃北大,“只是在成长过程中逐渐感到更喜欢清华,正巧他又在那里。”
不过孙婧妍实话实说,“都在清华”也很重要。“我们两个都是挺粘人的类型,一天不见就想念,异校对两人都是折磨。”学中文的孙婧妍,念经济的郑沛倞,在选课时都要尽量把能一起上的课报在一起。
大学里,两个人依旧是学霸的样子。“两个都很有上进心的人在一个学校,真的可以激励对方,一起努力变得更好。”孙婧妍说,郑沛倞很爱睡觉,却被她督促着每天6:40就早早起床。两个人拿着英语四级的书去吃早饭、背单词,图书馆开门了就一起去自习。
除了日常生活中的小温馨,在最艰难的时刻,郑沛倞更是成为陪在孙婧妍身边无可替代的人。在生活这所大学里,他们学会了更多的爱与珍惜。
“在夏天,一年里最热的时候,我的妈妈去世了。”这段文字,孙婧妍在拣尽寒枝的冬天,才终于能落笔写在日志里。在母亲刚去世的那段时间里,她如同行尸走肉。“心里哭着,脸上却笑,还要笑得比谁都大声,用各种各样的忙碌麻痹自己,生怕一不小心就想起,然后泪流满面。”这一切对于一个18岁的女孩来说,无论如何都太早了。
“我的母亲说,婧婧,妈还想看你结婚。”可是,郑沛倞第一次和孙婧妍妈妈见面,就是在医院里。“她那天那么高兴,不停看着我和郑沛倞笑,跟郑沛倞说我又懒又笨、叫他多照顾我。”但孙婧妍高兴不起来,因为她知道郑沛倞虽然很好很好,却绝对不可能在第一面就打动她的母亲,“我那于人于己要求极为严格、并一向最为信奉‘日久见人心’的母亲,那时她恐怕就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是撑不下来了,她知道自己没得选择,只能相信她的女儿和她女儿选择的人,她知道自己没法再为我操多久心了。”
孙婧妍妈妈去世那天,郑沛倞上午刚考下驾照。本来准备出发去外地毕业旅行,车票、酒店都已经安排好,接到孙婧妍的电话,立刻抛下一切赶来医院。“中午时仪器上的数字开始下降,后来忽然又上升,然后又下降,最后什么都没了。”郑沛倞和孙婧妍一起看着妈妈离开。妈妈走时,郑沛倞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随后几天的遗体告别、火化、在教堂的弥撒、和天主教陵园的葬礼,他都握着她的手。“郑沛倞那几天睡在我家客厅,和亲人们一起陪我度过了我以为自己会撑不过去的最艰难的时光,用无穷无尽的温柔化解我的眼泪。”
“我不知人死后是有知还是无知,但无论如何我都想让妈妈看到,她当时的信任,并未被辜负,”孙婧妍说,“我早已决定用一生去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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