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时光搁浅的故事,有你的碎片,我将碎片捡起,投不出昔日的美丽,曾经沧海,经不起风吹,伴着秋风,又闻到桂子飘香,沉溺,心情不能平静。
庭院里有一棵葡萄树,一棵柿子树,一棵枣子树,一棵桂树,当葡萄已经只剩残梗,枣树被风吹着稀拉拉的叶,柿子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身旁的桂树绽开了米黄的笑颜,常常站在桂花树下,仰望,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像桂子站在那里,静立;桂子树像我一样,微笑着生长。月圆,天空是一幅画,画中桂树开花。
每当桂树飘香的时候,奶奶喜欢坐在树下,静静的看书,那一次你读我发表在报纸上的文章《爱自己的茅庐》,微笑,奶奶喜欢看书,虽然年龄大了,但还能背诵《木兰诗》,《百家姓》,能讲《穆桂英》、《再生缘》(孟丽君女扮男装的故事)《梁山伯与祝英台》,听着听着,我便要奶奶讲新的故事,奶奶就讲她从前读私塾的故事,缠脚的故事,这时候奶奶总会把她的小脚拿给我们看,原来小脚也是一种美,家长要求必须缠足,像个圆锥一样才叫美,这种美是多么荒唐和骇人听闻,奶奶还会讲她如何用这双脚走过江南海北,怎么把一家人拉扯到现在。
90年代初,由于家里穷,奶奶把豆秸烧饭剩下的灰,留下来,放在桶里,然后倒上大半桶水,这水可神着呢,舀上一瓢,放在盆里,可以洗一家人的衣服。这一桶水可以洗半个月的衣服,由于奶奶的发明,别人家也跟着学,洗出的衣服非常干净清亮明艳。
每次下完雨,奶奶还喜欢把家里的大缸小缸接满了水,留着吃,河里挑来的水留着用。奶奶喜欢干净,并且说:“以水为净,以眼不见为净。”并且还顺便教育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定期雄心,应天下之大变。”当然我是听不懂的,奶奶会解释给我听,无论多么脏的东西,水能将其洗干净,无论多么污浊的东西,眼睛看不到就干净了。当然眼睛要多看,耳朵要多听,但是我当时都当作耳旁风。
奶奶会用桂花做年糕,做桂花饼,吃起来香香的,奶奶总是叫我多吃点,说孩子身体亏,要补营养。可能我小时候看起来面黄肌瘦,奶奶会做很多好吃的,但是我可能吃了还是那样,奶奶看到我总是说我瘦,有好吃的总是多留点给我。
奶奶的手很巧,会做花衣服,穿着奶奶一针一线缝出来的衣服上学,总是感觉特别得意。秋天到了,奶奶会说,孟姜女做寒衣,哭倒长城八百里。奶奶每年都会给我做棉袄,用花样漂亮的布做棉手套,还用一根布条连起来,比买的还好看。奶奶还会做寿衣,村子里老人过寿,常常穿着奶奶做的寿衣。奶奶做出的寿衣非常华贵,全村人都当作珍宝来看,谁穿上都觉得特别的富有。
奶奶说:“等我闺女长大了,别忘买东西给奶奶吃哦。”我总是满口答应,我多么希望到时候能够买到最好吃的给奶奶尝尝。
偶尔,奶奶也会用桂花泡茶,叫我和她老人家坐在桂树下喝茶,读书,我看了一会,就困了,奶奶说:“从小看大,三岁看老。不学习不行,你看我这么大岁数都还读书。”
今天,桂花依旧飘香,奶奶离开我们已经四年了,享年96岁,奶奶走的时候,闻着桂花香魂,安详的离开。
现在的生活变了很多,冬天穿的是羽绒服,戴的是羽绒手套,洗衣服都用洗衣机、洗衣液。
吃的也应有尽有,当中秋月圆之夜,我仿佛又看到奶奶在桂花树下,给我们分吃月饼的情景。现在吃的月饼更加精致,有桂花的,有五仁的,还有各种口味。
也许奶奶知道今天的生活富裕了,大家都能工作了,都能养活自己和家人,奶奶一定会眯缝起眼睛说我也心满意足了。
时光匆匆,生活向好,奶奶的笑容依旧在我的脑海里,在那贫穷年代,奶奶带领我们一家走过风雨,奶奶常提我从小得了三次肺炎,差点没命,带我去县城医院,把我从快不行的死亡线上拽回来,现在医学发达了,肺炎已经不算是什么难治的病。
虽然我们家比较清贫,但是当时谁家都是一样,而现在,大家都不愁吃穿,摆脱温饱,迈步小康社会,奶奶怎么就撒手而去呢,我以为您能活到100岁,能看到儿孙满堂为您祝寿,是多么喜庆的事情啊,但是今天,我再也看不到那双瘦骨嶙峋的手,听不到切切的碎碎念,我又仿佛看到您那那慈祥的笑脸伴着桂花树一直在给我们祝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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