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是一个家庭的不幸和一个国家的病痛。农民工为什么要把未成年的孩子留守在家乡?答案很简单,随着经济快速发展,农村剩余劳动力越来越多,这些文化程度不高、经济条件差的父母不得不外出务工以求改善家庭的境况,给孩子更好的生活。但制度的藩篱使他们难以兼顾孩子的教育和生活,他们的儿女难以在城市中享受同龄孩子的同等教育机会,不得不留守在家乡生活学习。留守是不得以而为之的选择。其实留守的不仅是孩子,还有妇女、老人,一个家庭的青壮年流动在城市,在别人的家乡为一斗米一箪食任劳任怨,留在家乡的弱劳动力或无劳动能力者除了分享微薄的劳动收入,同样承受着沉重而苦涩的生活现实,还有骨肉分离、妻离子散的心灵之痛。留守儿童的现状,就像一个难以痊愈的伤口,存在着反复发作的隐患。如不改变,未来还可能有留守三代、留守四代,还可能有类似的悲剧接二连三发生。所以我说:留守,是一个家庭的不幸和一个国家的病痛。
其实,留守这种痛,是无论贫穷还是富有,都可能痛在己身的。我们常说的留守主要指农村留守的妇孺、老弱。还有一个特殊“留守”人群不太为人所关注,他们的物质生活比常人丰富,但也无可救药地沦为了留守一族,那便是——“留守家长”。
“留守家长”这个群体是有所特指的,是指独生子女家庭的孩子出国留学后在家留守的父母。与农民工留守儿童不同的是,这些文化程度较高、经济条件不错的家长将未成年的儿女送到国外,自己留守在家乡。 “留学家长”堪称中国精英群体的代表,多为高学历者,为官者,从商者,高薪厚禄,非富即贵。在经济和社会地位上他们远比农民工占优势。近年来这一群体的数量与日剧增,胡润曾发布中国高净值人群消费需求白皮书,所有富人中有85%计划送孩子出国留学,亿万富豪中计划送子女出国留学的达到90%,其中66%的考虑在中学和小学阶段就将孩子送出去。
尽管“留守家长”的决定带有强烈的自主意愿,但无论是农民工被迫背井离乡,还是“留守家长”的主动放雏高飞,都面临着同样的问题,即家庭的分裂。
中国是十分注重家庭观念重视亲情的国家,不知多少同床异梦的夫妻为了给儿女一个完整的家都能死忍着不离婚。但“留守家长” 强忍骨肉分离之痛苦,争先恐后地将未成年的孩子送出国,而那些未能将孩子送出去的家长还满怀遗憾,自觉因为“没有给予孩子最好的”而深感惭愧。若放在美国,十五六岁不到的孩子离开父母异地独处是不被允许的。在孩子十五岁之前,在孩子在无人监管的情况下独自过一夜的话,父母很可能失去孩子的监护权。如果父母想把未成年的孩子交给老人或亲戚照顾,必须通过正规的法律程序,将孩子的监护权转到老人或亲戚名下 ,政府会即时地知道谁在监护孩子,否则,你的孩子可能不再是你的了。
为什么要把孩子送出去?首要的原因是因为国内的竞争太惨烈,国外的教育资源更丰富,国外的环境更优质,说来说去,一切都是为了孩子。丰裕的物质使得他们对自己以及下一代的生活、发展环境有了更高的要求。
近年来,中国学生海外留学的人数逐年增加,主要去往的都是欧美等发达国家。根据美国政府统计数据,全美有近30多万持有学生签证的中国留学生,占国际留学生总人数的三成。而赴美国留学的中国学生的年龄结构,也逐渐朝低龄化发展,美国国土安全局的数据显示,2006年,美国高中几乎见不到中国留学生,但目前在美国就读高中的14岁至17岁中国留学生,已占到留学生总数的15%以上。初中生人数则从2006年的不到70人,飙升至超过7000人,数年间暴涨百倍。在洛杉矶地区就有超过6000名中国小留学生,在各小学、初中和高中就读。而这个数字还在逐年增加中。
十几岁的孩子,温室里的花朵,少不更事,被送到世界上最自由的国度,这样真的好吗?能送去留学的孩子家境大抵是不差的,而且大多是家里的独苗,从小到大都是被360度呵护的。少不得各种娇生惯养的,但也有很多其实并不娇养,家风甚至很严,深受传统“打是爱,骂是疼”思想的滋养,从幼儿园起便是好孩子、尖子生,是家庭和学校的焦点。孩子送出去了,家长留守在国内,从此,两台电脑,一根网线,聊解思亲之苦。
“留守家长”承受的不只是思念之苦,还有很多的担忧。把孩子送出去而不能监护左右,是一个机遇和风险并存的选择。美国这些发达国家,崇尚自由,尊重人的权利,但却有着严格的法律制度,也有着诸多的“不自由”。在传统教育严格管教和保护下的孩子一旦进入这些自由国度,积极的可能努力融入当地的环境,培养起独立的能力和个性,但那也必然要经历艰难的语言关和心理历程;消极的可能自我放逐,在自由的社会中把自己的生活过乱了套:沉迷打游戏、赛车、炫富、攀比、醉酒等等,这恐怕是与“留守家长”们的美好初衷是完全背离的。
有调查称,目前在美国的中国留学生有33万之多,其中10%存在不同的问题。很多留学生不了解美国法律,按照国内的特权思维行事,有的已经触犯了法律还茫然不知情。如有人因家暴和虐待动物被抓,也有因飙车超速被抓,有人因购买假托福成绩面临起诉,有的等等。前不久洛杉矶地区发生了一件震惊中美华人的留学生绑架案,几个中国小留学生因早恋争风之醋,几名女生将另一名女留学生绑架,对其作出扒光衣服、用烟头烫伤乳头,用打火机点燃头发、强迫她趴在地上吃沙子、剃掉她的头发逼她吃掉、拍裸照等令人发指的行为。这些学生在做出这般恶行时,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犯罪,甚至家长也以为学生打架只是家常便饭,但没想到,在美国的法律里这种绑架、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虐待的行为可能会面临终身监禁。
未成年人在海外缺乏父母的监管,既没有良好的自制能力,也不能意识到后果的严重性。一些背负着上一辈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宏愿的孩子很可能就一失足成千古恨。那些想做“留守家长”的,在把孩子送出去之前,很有必要仔细考量一下,你的孩子是否真的适合送出去?他(她)本人是否愿意出去?如果主意已定,也应该考虑,你的孩子是否基本具备在海外生活的能力和良好的心态?但不管怎样,相隔万水千山,“留守家长”的心始终是牵挂在子女的身上,随喜随悲。
所以中国的父母是世界上最难做的父母,穷人富人都面临着骨肉分离、家不成家的“不幸”,而中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夹心层也不比他们幸运,为入园忧、择校忧、中(高)考忧、孩子就业忧,个个都有把伤心泪。
举国皆忧,占人口大多数的平民阶层和占财富大多数的精英阶层都因“留守”而苦,这还只是一个简单的孩子教育问题了?透过现象看本质,留守已经成为一个不容忽视的社会问题。痛在留守,而病根还是在制度上,户籍制度改革、教育制度改革,良性环境建设等都是治病的药方,诊对了症,用对了药,病方能除,提高教育水平,改善环境,真正的平等、自由、民主,方既不让贫穷者失了希望,也不令富贵者丢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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