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5月,临近毕业前夕,南方报业一名记者把我推荐到了东莞报业工作,临走前,他请我吃了一顿饭,并很正经地嘱咐我:“到了东莞,你千万要注意身体啊。”
我当时以为,他的意思是叫我在新闻工作上不要太玩命,只顾着工作,而忘了休息。但他话音刚落,在座的另一位记者就“噗嗤”一声。接着,他们一起哈哈地笑了起来。我这才恍然大悟。
到了东莞之后,由于我主要负责的是全国的深度调查报道,很是不接地气,所以对东莞的特色—色情
—很不了解。但有些时候,我也参与东莞的本地报道,而一旦做本地报道,就常常需要找摄影部的记者配合。有一次,我和一名摄影记者到厚街镇去采写一个调查新闻,在驾车去现场的路上,他问我:“你有去桑拿过吗?”
“没有。”
“X!你有机会就去玩一玩,需要的话我可以叫人带你去。”
图为《喜剧之王》剧照
他说,在东莞,比如厚街吧,你想要什么样的小姐都有:学生妹,少妇,外国妞,空姐,等等。
这些小姐有的来自内陆,有的来自韩国,也有的来自俄罗斯。反正你能想到的都有。在价格上,如果是在高级酒店,漂亮的学生妹和火辣的外国妞会更贵一些。有的外国妞,一次就需要上千块。而如果是包夜,价格就会更高。但不管如何,他说,所有的金钱付出,都必有收获,“一条龙服务,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保证你满意”。
“政府不管吗?”我当时很是感到诧异,“政府天天喊扫黄打非啊。”他听了嘿嘿一笑,并用眼神鄙视了一下我,那种感觉好像是说,东莞要是没有色情行业,那就不是东莞了。
在东莞工作期间,我没有去过桑拿,也不知道高级酒里面的T台走秀选小姐,最后的“一条龙”服务究竟是何等壮观。但随着在东莞工作的时间越久,我对东莞色情行业的了解就越多。
到东莞下面的镇街去采访打的时,你常常会发现,车里往往堆放着一些黄色卡片,上面印有袒胸露背的性感女子以及联系方式和地址。有一次,我好奇的拿起其中一张,问司机他为什么就收到如此多的卡片。司机说,就在他停车的那几秒钟里,就会有人往车里塞卡片。最后他反问我有没有去过桑拿。我说没有。他表示,作为男人,在人生中不在东莞桑一次拿,那就太可惜了。
“那种感觉只有在东莞才能找到。”他说,“人家老远都从北京跑过来东莞,就是为了感受莞式服务嘛,你自己在东莞都不去,哼。”
这名司机表示,自己偶尔也去一趟桑拿。他说,自己常在晚上拉到一些来自香港或者内陆的客人到高级酒店,有时候客人高兴了就会带上他一起去玩。接着他就向我说起在桑拿时的过程来,就像央视播放出来的一样。最后,他以“站着进去,爬着出来”作为结尾。
在东莞的时间久了之后,一旦和同学朋友聊天,他们开头就问:你身体还好吗?有的开玩笑的说也想来东莞锻炼一下身体,希望我来带路并请客。云云。
去年,我一位在央企工作的大学同学来广州参加培训,在请他吃饭期间,他向我抱怨,按照惯例,培训结束之后,学员们照常就去一趟东莞“锻炼身体”,但中央八项规定现在结束了他们这种“本应该有”的待遇。(作者为媒体人,现居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