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第二次来婺源了,为的是与烟雨花的约会。
我所居住的小城附近到处开满了油菜花,水平铺展的,层层叠叠的,依山傍水的,与桃花梨花相间的,应有尽有。为什么要不辞劳苦,驱车十几个小时,不远千里专门去婺源看油菜花呢。并且看过一次,还要再去第二次,许多人不解个中况味。
天下的油菜花都是一样的,不同地域的油菜花带给人的视觉冲击却是大不相同。当我冒着三月的烟雨,披着雨衣,踩着泥泞来到江岭,置身于层层叠叠的油菜花海之中时,我真切地感觉到,只有烟雨中的婺源才能称得上真正的中国水墨意境。
在江岭一号观景台上放目远望,大大小小十几座翠绿的山峰环抱着狭长的山谷,层层叠叠的梯田上开满了金色油菜花,粉墙黛瓦的徽派村庄掩映在青山黄花之中,犹如数十平方公里的美妙画卷铺展在面前,许多人发出啊啊啊的惊叹。从小就知道风景如画,又听人说,画的和真的一样美。站在这里我迷惑了,风景与画到底孰美。
说来幸运,两次来这里都赶上了蒙蒙细雨,烟雨中的婺源凭添了几分仙气。白云从天上飘来,罩住峰顶。平流云像薄薄的飞毯横亘在峰岭之间。条条云带顺着林海从山的顶端倾落下来,似仙女舞动的纱衣。朵朵白絮在村庄上空飘荡,让人想到了孩子手中的棉花糖。偶尔一缕轻烟从花丛中升起,袅袅斜上飘飞,根部似线,顶若飘纱,不知底里的人还以为是谁点燃了一堆柴禾。漫山遍野的油菜花裹着雾气扑面而来,没有丝毫矫情,只是那么静美。平铺在眼前的是村落粉桃,倚靠在山腰的是野田流烟。这山,这云,这雾,这雨当用何词来形容。早就用腻了如梦似幻这个词,此时却又找不出另一组词句来替换。
随处可见的老房子、石板路、古樟树给闲云薄雾提供了点缀。烟雨迷朦的三月,让这块充满文化气息的风水宝地显得更加幽雅,让这诗意婺源更具魅力。都说江岭有人家,三月菜花黄。许多人喜欢油菜花的金色,我却偏爱婺源闲云轻雾的高洁,更喜婺源烟雨若仙境,云罩峰岭雾亦奇。这大概是我日后还要再来婺源的理由吧。
山谷里的云雾迷漫其间,青山淡妆浓抹。我知道婺源是喜欢烟雨的,烟雨中的婺源是那么的惬意,那么富有诗意。许多人说这境象是一幅美妙的画卷,原来我竟是迷失在画卷中的那个人。人生其实就是一个边走边悟的过程。一边在梯田花丛中漫步一边在想,为何陶渊明要归田园居,为何古代高人雅士向往隐居深山,或许是因为这云山有意,世俗无情吧。
这里天高云淡,这里烟雨蒙蒙,这里如诗如画,这里百看不厌。衣上的衣服被细雨打湿,发间挂有若有若无的雾滴。在山坡上回眸一望,我惊叹,这份写意里的中华,竟然是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转瞬千年。只有亲身来到这里,感受这古徽州的云雾你才能明白,为何人们都说一生痴绝处,无梦到徽州。每来一次婺源,都让我的心肺得到了一次清洗。每来一次婺源,都让我对“闲云野鹤”、“云淡风轻”、“心如止水”等悟出新意。
有生之年,来婺源看看烟雨吧,它带给人的是一种洗礼,油菜花仅是其次。
写于2023年3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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