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身里淤积了厚厚的褐色粘土,地身子肥壮,长一片好庄稼。一到正午时分,太阳直射地面之时,阳光就会在庄稼缨穗上呈现出爆炸似的灿烂,白光迸射,层层涌动的阳光上下翻滚着,让人觉得这些亮丽异常的阳光,是与大地酝酿收获的欢乐。这时你走进田间小路,庄稼的气息扑面而来。灌浆期的植株间峰飞蝶舞,米黄色的花粉在田垅中飘飘洒洒,一股浓郁的奶香始终紧紧地包裹着你,这浓得化不开的香气会让你迷迷糊糊,眼前不断幻化出成堆的金灿灿的粮食粒儿。
河滩里的“莲花土”谈褐色,是黄河伏汛落下的淤,属于种高梁的好地茬。白高梁间苗时有句口决,说“老鸹大旋窝,一步留三棵”。高梁苗出土的时候,纤细弱小,间苗后让坷垃一挡,田间几乎和白地一样。谁知春雷一炸,细雨一淋,那小苗就呼呼啦啦往上钻,舒根展叶,满地葱茏,经春历夏,长成一片迷人的青纱帐。
太阳转到西边的时候,像个火球似的,把满坡庄稼抹成一团金黄。这时你独自一人钻进青纱帐里,会见到一地斑驳陆离的阳光。高梁叶子密密麻麻,随风飘舞,像波浪起伏,和着黄河流水的哗哗声响成一片。叶片上的阳光干净、轻盈、活泼,它们随波逐流,尽享青纱帐深处旖旎风光。阳光窜动的地面上,长满了狗尾草、罗布麻、马绊子和嘹响棵,躲在挺拔的高梁棵缝隙中各显风姿。要是你仔细寻觅,很容易摘到琥珀色的野茄子,佛珠样的“马虎铃铛”,菱角似的“老鸹枕头”和熟透了的雨生甜瓜。这些奇香异味的野生瓜果,让你饱尝甜蜜的滋味和猎获的喜悦。
深山老林般的青纱帐深处,像藏匿着无穷的奥秘和诱惑,让你心里的欲望不断膨胀,你会情不自禁地揪下几片高梁叶,铺在松软的地面上,舒舒服服躺下去,一会儿就进入梦乡。不过,这些梦里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宝马香车,只有满地青枝绿叶的好庄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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