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会做饭》(随笔)
文/刘新吾 图/柴蕊
学会做饭,是在卓尼。卓尼是甘南的一个小镇,风景不错,就是吃饭难办。单位灶上的饭,太单调,吃过几回,就反了胃口。想换口味,就得去街上。街上的饭菜,价贵不说,每天下午,一过六点,饭馆就关门了。这一来二去的,就想自己操办。那时节到甘南工作的人,进去的时候,多是什么也不会。出来的时候,别的不说,仅这炒菜做饭,样样都会两手的。
之前,对于做饭,我是一点儿经验也没有。我家在农村,日子过得紧细,粗茶淡饭惯了。不象城里人,七碟子八碗的,讲究来讲究去。就这,我在家里帮手,也做得很少。与做饭有关的,也就是烧烧火,添添水。至于和面擀面,那是万万不能的。只记得一次缠着母亲打鸡蛋,本是要打到勺里去的,结果这一打,进了勺的是鸡蛋皮,而鸡蛋的清和黄却掉到了地上。
现在,只身在外,要学做饭,自然是很热心的。先是买来了锅碗筷子之类,然后是打粮,购买油盐酱醋之类。一切准备停当,就邀了两位朋友,让他们来吃开锅拉面。拉面,俗称拉条子,在家里常吃,其实也就是滚水大煮面,佐料即是油泼辣子与蒜泥。母亲的拉条子,面和的好,有筋骨,乡里邻里,都是一绝。可是这面,一到自己手上,就不听话了。幸好没有案板,是用盆子和的,才凑合到了一起。整个手忙脚乱地操作了一下午,总算是面也和好了,水也烧开了,就等着朋友们来了开饭。
一顿饭,三个人吃。面和的太软,又醒的时间太大,几乎不能下锅。好在两位朋友,也是做过饭的,一起动手,方才没饿肚子。只是饭吃完了,那面还剩的多。做饭前,其实也曾问过的,不料和面之时,水加的多了,又加面,面加的多了,又添水。结果,就结结实实多也一顿的来。饭后自思,觉得原来这饭也不好弄,若不是两位朋友会做,还不知会吃成什么样子。
拉面如斯,米饭更如斯。初做米饭,自己的想法,是一人吃两碗,一碗生米煮两碗熟饭。于是,小小的锅里,要做两个人的饭,就下了两碗米。谁料锅小米多,加水一煮,时间不大,米就高了起来,撑掉了锅盖。没办法,只好用勺子扒掉。再煮,又高,又扒。有同事进来,大笑。那扒出的米,第二天再煮。吃了一顿,还能再吃一顿。
相比之下,倒是炒菜好弄。卓尼是山区,蔬菜的种类不多。一年四季,最多的是洋芋。只有夏秋很短的日子,能吃到青菜。好在卓尼的肉多,牛羊猪俱全,而且鸡也便宜。大家总在教我,说什么“牛肉草果羊肉姜”、“猪肉大香鸡肉椒”之类的。我总是很虚心的听,很耐心的采购,很认真的调试。半年下来,虽说是做的不好,倒也能顿顿凑合过去,而且时间上也不浪费太多。
其实,在学习做饭的过程中,还有其它趣事的。某日米饭,将饭锅置于火炉之上,就去同事哪儿闲聊。不料,他们正凑在一起喝酒,就加入了进去。这一喝,年轻气盛,山呼海叫的下来,也真是天昏地暗。正在热火朝天的份上,有人进来,说我的房子里冒烟。急忙起身,跌跌撞撞而去。屋里已是烟雾正浓,饭锅里的米,早已烧焦,揭去锅盖,尚有星星点点的火。端出门一看,锅底已通。才买来不久的新锅,就此下课!
又一日,有河南的朋友请我,用他们家乡的特色煎饼。我们几个去吃的,都很开心。看他操作得容易,以为自己也做得。回来后如法炮制,想给大家露一手。不料放了诸多的面,用水搅,粘糊糊一团,怎么也弄不到锅里。最后,只好再添些面,擀成油饼的样子,用油炸出。熟到是弄熟了,就是吃起来太僵,能扯红人的眼睛。后来问这位朋友,他大笑。说这煎饼,既要把面弄的稀,还要看火侯。他说想吃,找他不就得啦!
如此做饭,已是笨手笨脚。不过,这一路做下来,也有可点可圈的时候。一次喝酒,我准备小菜,自然是以爆炒牛羊肉为主。谁知在炒牛肉时,一时紧张,把醋当做了酱油。才一下锅,醋的味道马上弥散开来,以为这下做坏了。大家喝酒时,也不敢说出,怕没人吃。只是一场酒下来,其它的菜,大家吃得不是很积极,唯独这一大盘牛肉,你争我抢,一扫而光!过后,还戏称为怪味牛肉,让我的额上颇为有光。
二十年后的一天,在家里闲赋,说起当年的趣事,津津入味。不料为妻却在紧要之时,来一句:别说得好听,做几顿我尝尝。我只好瞪她一眼:我做,那娶你做啥!儿子笑,我也笑,妻子也只有笑的份啦!
联系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