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努力,你拿什么和别人比!》(随笔)
文/刘新吾 摄影/刘新吾
01
人民微博:中低收入群体都不怕热吗?中低收入群体的孩子们就该热吗?市民在政府信箱里质问,为何公租房小区不建游泳池?区政府答复,规划用地有限,无修建泳池先例,如对居住环境不满,建议购买带游泳池的高档小区住房。我说:看罢这则,有些发呆。想到了民勤的一句方言。娃娃不依惯,吃了馍馍就要饭!
前几天,写了一条微博,老桑很不满意。他回复:不能这么说!
老桑是谁?是我的一位文友,也是朋友。他开个汽车修理铺,两口子一起打理。他那里,朋友们常去小酒聊天,被戏称为总部。他们的儿子,很争气,考上了大学,进入军队序列,正在读研。每天,我的微博,他必看,也常常回复。
只是他的回复,总是不按常规出牌,颇有文革气息,尤其是涉及政府和官员的,让我回复也不是,不回复也不是,太多时候,只有苦笑的份。不过,我很在意他的真诚,所以,我的微博里,对他的打趣,自然也就多了些。
老桑的意思,我明白。中低收入群体都不怕热吗?中低收入群体的孩子们就该热吗?按常理,这两问,很有道理。然而我觉得,区政府的答复,更有道理。
那么,公租房是个什么概念呢?
共租房,是对住房困难人群的过渡性的解决方案。旨在为不属于低收入人群但住房困难的人员,提供住房帮助。公共租赁房,不归个人所有,而是由政府或公共机构所有。用低于市场价或者承租者承受起的价格,向新就业职工出租,包括一些新的大学毕业生,外地迁移到城市工作的群体等。
要住这样的房子,你还嫌不建游泳池,这不是典型的得陇望蜀嘛!想要住有游泳池的房子,可以啊,努力吧!你不努力,你凭什么去享受!总不能让国家养着吧!
人民微博:大学新生报到即将开始。陕西省教育厅出台了贫困生认定办法,引起极大争议。在外租房、经常出入网吧者,不得纳入贫困学生之列。有人认为,这些规定反映了一个现象,一个贫困生若看起来不像个穷人的话,就会被取消补助资格,这种做法不利于学生心理健康。我说:能租房,常玩网吧,也能叫贫困!
我的意思很明确,既然你不是富二代,你还要在外面租房,还要常玩网吧,还要享受国家贫困补助,这是什么道理?你贫穷,学校又不是不给你提供宿舍,你为什么不节省?你贫穷,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玩网吧,你为什么不去兼职?
把那么多的时间,泡在网吧里,你不好好读书,又不出去兼职,贫穷活该!
02
半年前,和一位高中老同学喝了一次小酒。因为他的职业,他不愿意和别的同学交往,他只想和我喝一次酒,说说话。
这位老同学,高中我们一个班,住一个宿舍。毕业后,我考上了大学,他落选了,接了他父亲的班。那时能当上工人,特别风光,我很羡慕。
可是,好日子并不能长久。很快的,他们的厂子不行了,他下岗了。
下岗后的他,很落魄,日子一直过得很紧。现在,他种着两个大棚,每天骑着电动三轮车,在街上卖菜。按他的说法,日子也还过得下去!
酒喝多了,话自然多了。
他说:老刘,我们同岁,高中一起上了两年半。现在,你一月拿5、6千的工资,旱涝保收。我呢,经营着两座棚,现在虽然过日子不愁。可是,再过几年,种不动地了,没有收入。你说,这个世道,公平不公平?
略为思考了下,我问他:那时上高中,我们家和你们家相比,谁家条件好些?
他说:自然是我们家。我爹,毕竟是工人。
我说:我们一直一个班,那么,我们的学习,谁的好些?
他说:当然是你了。你还当过化学课代表呢!
我说:是的,我学习比你好,但是,班主任说过,你很聪明,就是爱玩爱闹,不踏哈心来学习。因为,你和靠头,你可以接你爹的班啊!
他端起酒,跟我碰了一杯,说:可是,我说的是现在啊!
我说:不急,我再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当时,你接了班,当了工人,很风光。找媳妇,也很容易。后来下岗了,也打过工,就这么熬过来了。那么,你晚上12点以后,睡过觉吗?
他说:睡过啊!怎么了?很多的!一晚上不睡觉的时候,都有呢?
我说:你12点以后睡觉,在干什么?一晚上不睡觉,又在干什么?
他说:一般情况下,是喝酒。多数情况下,是和朋友们耍牌,打麻将。
我说叹了口气:当老师34年,我晚上睡觉,基本上都在12点以后,年轻时,整晚上不睡觉的时候,也不少。你知道,我不睡觉,在干什么吗?
他望着我,说:难道和我不一样!
我说:是的,绝对不一样。我只干两样活,一样是读书,一样是写作。也喝酒,不过,我是老师,朋友又少,没有应酬。个别时候,如果12点以前睡觉了,多半是喝醉了。
他说:这和收入有什么关系吗?
我说:有,关系很大。我当老师,是师专毕业,一直有危机感,所以,我就大量读书,拼命读书,以读书来充实自己,不让自己落在别人后面。同时,为了让自己活得有尊严些,我又玩命写作,为自己头上,多少争取一点光环。
他说:你这样,也也把自己弄得太累了吧?
我说:正因为我从来都是自己逼自己,所以,我才能在这个行业里干下来。想想,如果你把那些不睡觉的时间,不是喝酒和玩掉,放在正事上,没准儿现在,你不是老板,就是土豪。
他说:刚下才岗那儿会,我也真想自己干,但是觉得自己不是那个料,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太多时候,我觉得,这就是命吧!
我说:如果你是老板,或者土豪,你现在跟我喝酒,你就会说,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拿着那么几个干工资,这样的日子,是人过的吗!
我的说法,老同学深以为然。过些日子,我们总要交流一下!
03
早上读王开东公众号,他讲了一个故事。
婧仪是一个漫画发烧友,也是一个摄影发烧友,她的漫画图书,已经出版6本了,她创造的卡通人物阿鸡,已经深入人心。
但只有我们身边的人,才有幸欣赏她的摄影。看到她收养的流浪猫。这只流浪猫,叫黑吊子。黑吊子怎么洗脸,怎么打招呼,怎么表达生气,等等的,我们都知道。
婧仪跟我们分享的关键词,是地狱生活。
先是整个暑假,赶着酷暑,每天12个多小时的画画;再就是地狱写生,老师带着绘画板的学生,去黄山旅游写生。
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我们都惊叹了,黄山旅游,也叫地狱生活?太夸张啦,别生在福中不知福吧!
哈哈,谁知道,老师把学生带到黄山之后,下了缆车,就开始翻越整个黄山,婧仪划出一个个重要的地点。这叫什么,这叫徒步越过黄山。
婧仪还说了一个细节,一大堆军人哼着歌,轻轻松松就登顶了。但那是别人家的孩子。
可怜的婧仪同学和其他几位,翻山越岭,整整花了8个多小时,一把骨头都散架了,才最终到达山那边,完成任务。
婧仪问老师,我们这次没有写生啊?
老师说,是的,我们不写生。我让你们体味人生。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非有志者不能至也。所有绝美的风景,都是需要劳累的。你没有流汗,没有艰险的攀登,凭什么享受美景?
这次地狱写生之后,婧仪才感觉到在画室里画画,是多么幸福。
王安石在《游褒禅山记》中感慨:
古人之观于天地、山川、草木、虫鱼、鸟兽,往往有得,以其求思之深而无不在也。夫夷以近,则游者众;险以远,则至者少。而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
有志矣,不随以止也,然力不足者,亦不能至也。有志与力,而又不随以怠,至于幽暗昏惑而无物以相之,亦不能至也。然力足以至焉,于人为可讥,而在己为有悔;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其孰能讥之乎?
拿这个说人生,太恰当啦!
04
在民勤,有两个人,我特别佩服。一个是唐仪天,一个是马付文。
他们是农民,却都是文学爱好者。
他们对文学的爱好,上世纪80年代,就开始了。那时,民勤的文学氛围很好,文化馆常常组织讲座活动。说起那时的岁月,他们都很激动。
现在的唐仪天,是省作家协会员,出版了自己的散文集,还获得了黄河文学奖。在文学上,尽管我的头衔比他多,说成绩,我自愧弗如。
为诗为文,这么多年,我竟然没出来一本书!
现在的唐仪天,开个花圈店,维持生计,把公众号写得风起水生!
这么多年来,他不安于自己的农民身份,他一直在苦苦奋斗!
马付文呢,也一样。他诗歌、散文、小说,什么都写。
说实话,作为一个农民,30多年,没把文学这个爱好丢掉,本身就不简单了。
前些日子,马付文送儿子到四中上学,特意找了我,要学公众号。他儿子,考上了四中珍珠班,是他的骄傲。办公室里,我跟他,就有了一次深入的交谈。
过去,我们也交谈,也喝酒,但从没这么深入过。
曾经,他对我说:刘老师,你编这么多刊物,你把我也推荐个哈!
我说:行,你一年给我100篇稿子!
他说:这么多?乡里,那么多的活要干,我写不出来!
我说:一年写不上这么多,你还让我怎么推荐!没有数量,哪来的质量!
这次,我们的话题,是工作的体面与不体面。
曾经看到过一个段子:
杜鲁门当选美国总统后不久,有位客人前来拜访他的母亲.客人笑道:“有哈里这样的儿子,你一定感到十分自豪!”
杜鲁门母亲赞同的说:“是这样的,不过,我还有一个儿子,也是我感到自豪,他现在正在挖土豆!”
于是有人感慨,杜鲁门母亲,是一位真正伟大的母亲。在她眼里,当总统和挖土豆同样光荣,不同的只是分工。
没错,总统有总统的欢乐与悲哀,农夫也有农夫的欢乐与悲伤,正所为春兰秋菊,各有其秀。可又有多少母亲,能真正拥有着这样的平常心呢?
是的,道理上说,人生本平等,职业无贵贱!
有人认为,不管他们从事的是体力劳动还是脑力劳动,是简单劳动还是复杂劳动,只要有益于人民和社会,他们的劳动同样是光荣的,同样值得尊重。
而当官与当医生、清洁工一样,都是一种社会需要,而秘书是一种特殊职业。
然而,太多的人,包括我,虽然当不了官,也当不了医生,但我是宁愿当老师,也不愿意当清洁工!
我当年拼命学习,早上4点地起床,晚上11点半睡觉,连冬天都在路灯底下背书,就是不想当农民。我怕晒太阳,我怕干农田地里的活!
我一位要好的朋友,他考上一本那年,他爸让他去割麦子,他不去。
他的理由很简单,能受下这个苦来,我那么拼命,考上大学做什么!他爸笑了笑,再没说他,自己先上地去了!
在好多场合,总有公务员说我:你们当老师的,有两个假期,太让人羡慕了,还是当老师好!
遇上这种情况,我也不客气:从来只见老师考公务员,没见过公务员去考老师!
清洁工和当官、当医生一样,为什么大家都愿意当官,当医生,不愿意去当清洁工!
我对儿女们的要求,就是希望他们将来,能有一份体面的工作!
05
昨天,读金小贝的《开学第一天,我发现了一个可怕的现象!》特别感慨。
她说:走进教室第一眼,我就吸了一口冷气。班级一共70多个孩子,女生只有23个!
我以为只有我班是这样,下课后跑到邻班一看,居然也是如此。我不死心,把整个一年级“巡视”了一遍,发现了一个可怕的现象:男生的人数几乎是女生的二倍。
我意识到,这是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
这种现象在前几年已经凸显了出来,但并不像今年这么严重。前几年,班级男生顶多比女生多不到十个,像今年这种严重的男女比例失调现象,还是头一次。
看着班级里像猴子一样活蹦乱跳的男孩子,我在声嘶力竭、精疲力尽之时,感到深深的担忧:
他们长大后,会面对怎样的生存压力和结婚压力?
金小贝指出:这是一个适者生存、物竞天择的时代,丛林法则,无论何时都不过时。
不管历史发展到何时,不管时代如何进步,女人在寻找婚姻的时候,仍然会向上看,寻找地位、素质优于自己的,这既是现实,也是女性心理决定的,无可厚非。
所以,如果我们的男孩子将来不优秀的话,很难在婚姻市场中占据有利地位,只有被选择、被抛弃的权利。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优秀的物种,才能占据更多资源,人类对地球的统治,不也是如此吗?那些动物界中的头狼,不是有很多母狼可供消遣吗?而那些在狼群中地位低下的,只能看着头狼左搂右抱,而不敢有丝毫声张。
我想,每个男孩子,都不想落到如此悲惨的下场吧?可是,一旦到了那天,又有什么办法呢?
但我无能为力,我只能对男孩子们说:好好学习吧,不然有一天,你会连老婆都娶不到的!
若干年前,去一家敬老院,看他们的运行情况。
自由活动时,看到一位老人,一个人坐墙根里晾荫凉。看样子,他很孤独,我走了过去。
我说:老人家,想和您喧喧,行吗?他说行。
我说:老人家,您衣服这么脏,怎么不洗一下?他说:他们不给我洗啊!
我说:那您过婚吗?他说:没有!
我说:那么,您为什么不结婚呢?找上个女人多好,现在,有人伺候你?再说,有了孙娃子,一家三代,多热闹,你也不用到这儿来了。
他说:我为什么要结婚呢?找上个女人,还得养活她,多划不来账啊!再说了,养哈几个儿子,还不把我苦死!现在多好,国家管着我!
突然间,我就没有了和他谈话的兴趣!
小时候,我所受的启蒙教育,来自于我爹和我妈。
他们的一句口头禅,就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爹熟读四书,他说的人上人,自然是做官。我妈则不一样,她也上过学,受过正规教育,曾经是干部。
她所说的人上人,就是一份体面的工作。
太多时候,我总在告诫自己:患失患得,瞻前顾后,无病呻吟,都是因为你读书太少,还不够忙,还活得不够精彩。
如果你选择了远方,你就得风雨兼程,不顾一切地去吃苦。
就说写作吧,30多年来,当我想要放弃的时候,我就在想,当初我为什么坚持走到这条路。再多撑一天、一个月,再多撑一年吧!
我就想看到更远一些的风景!
刘新吾:中学高级教师。自由写作者。省作协会员。在市县内,有几枚头衔,比如说主席、副主席、副会长、副社长、副主编之类。市政协委员,县政协常委。不过,后面这些,都是临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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