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桃才子——李臯】
李 臯,沔陽仙北人。原來仙北屬仙桃鎮衙門街,是仙桃的政治中心,叫三衙,與沔城一衙、新堤二衙、沙湖四衙為沔陽州四個行政區。解放後,仙北劃歸天門縣管轄。
李 臯被稱為仙桃才子,得名的由來,據他的孫兒李炳炎說,李 臯擅書畫,落款時把“李”字上“木”字少寫一筆,成為“才”字,把“子”字與“木”字離開,然後輕輕一點,再寫“臯”字,整個看來就成為才子臯了。再則是說,他有一個學生在理藩院作卿,接他到北京去觀光,李臯喜歡夜遊,打的燈籠寫著湖北李臯,粗粗看來好像是湖北才子臯。於是翰林院邀集一百個翰林與李臯賽詩,他們作一首就要李臯依韻和一首,和到五十首天已大亮,眾翰林說李臯輸了,留下他才子臯的燈籠,他的學生知道了說,他們一個人只做一首,且不限韻,李臯和五十首就是比他們每一個人高明五十倍,大大地贏了,迎回了燈籠。仙桃盧靖、盧弼兄弟出版慎始基齋《沔陽叢書》收入李臯的詩集《焚余詩草》。盧弼為他作序,說他一夜成詩五十首,確系才子;說他安貧樂道,不巴結官府,也不願作官而以教館終身,假使不是這樣,為官為宦,案牘勞形,絕不會做出這些又多又好的詩來。
李臯的《焚余詩草》,其中多詠水災兵禍,如《酸心曲》等,也有落第頹喪、風流浪漫,如《落第歸家》、《心悅君兮君不知》等詩。至於《仙鎮圖詠》,則是先有圖而後有詞的。據李炳炎說,此圖在民國初年還掛在胡惺祥糧行,以後不知去向。圖詠則是仿馮夢龍的掛枝兒詞,這詞在舊社會,茶坊酒肆,曾有鼓師歌女,演說彈唱,流傳頗廣。《仙鎮圖詠》每首詞的後兩句,都是唐詩原文,安在詞後合轍壓韻,恰如其分,天衣無縫,堪稱引用借用之典範。
仙 鎮 圖 詠
正月步到月湖堤,觀音閣前柳依依。
才子佳人相嬉戲,調弄梅花吹玉笛。
唱一曲、和一曲,歌舞留人月影移。
“樂得王孫歸意切,不觀春草綠萋萋”。
二月魁閣去踏青,雙柑鬥酒聽黃鶯。
禪堂花木多清靜,明窗凈幾駐仙亭。
男一群,女一群,嬉嬉笑笑各含情。
“等閑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
三月尋芳有秋亭,陳家莊前放風箏。
蝴蝶放入碧空盡,楊家渡口舟自橫。
花一朵,酒一樽,殷勤送君兼送春。
“能向花間幾回醉,十千沽酒莫辭貧”。
四月佛生景倍清,甘露寺內多遊人。
四大金剛威風凜,十八羅漢兩邊分。
進一層,又一層,觀音堂內有女僧。
“借問路旁名利客,無如此處學長生”。
五月端陽劃龍舟,彩船紮在官碼頭。
浪裏搶標多爭鬥,鑼鼓喧天鬧不休。
看一流,講一流,熙熙攘攘語啁啾。
“呼兒歸去沽美酒,與爾同消萬古愁”。
六月龍華山前望,寒士塔邊好乘涼。
采得蓮花三兩朵,紅蓮不及白蓮香。
風一吹,波一蕩,歸鴉成陣噪夕陽。
“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燒高燭照紅妝”。
七月清茶龍山泉,新來一班女絲弦。
太平板橋重興建,隔岸幾家是皮園。
過一天,又一天,小河堤上看紅顏。
“時人不識余心樂,將謂偷閑學少年”。
八月桂花分外香,萬年青亭對奎光。
隔墻唱的《倒扳槳》,《叠落金錢》《進蘭房》。
忽一低,忽一昂,懷抱琵琶風流樣。
“西施醉舞嬌無力,笑倚東窗白玉床”。
九月菊花可人觀,紡棉織布油榨灣。
當年世家多旗桿,近日出門門常關。
老一班,少一班,登高飲酒眾心歡。
“明年此會知誰健?醉把茱萸仔細看”。
十月陽春正街走,彭家巷連好吃街。
糯米酒糟人人愛,酒樓呼取鱔魚排。
衣一解,帶一寬,池塘洗澡真爽快。
“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
冬月朔風冷悠悠,西岸有名竹碼頭。
鄂城書院年代久,氣象萬千更鼓樓。
日一落,牌一收,多福橋畔笑語稠。
“獨憐京國人南竄,不似湘江水北流”。
臘月雪飄春秋閣,大小糧行囤慧珠。
船似麻林多號客,往來交易飛青蚨。
斛一住,銀一兜,佳人美酒任招呼。
“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