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滥竽充数”来自于《韩非子》,原文为:“齐宣王使人吹竽,必三百人。南郭处士请为王吹竽,宣王悦之,廪食以数百人。宣王死,湣王立,好一一听之,处士逃。”
南郭先生“滥竽”为什么能充数?
应该说,这是先生聪明。先生对自己是“滥竽”的这点自知之明应该还是有的。他敢去充数,不仅是因为他大胆,而且因为他心细——知道去充数不会有大的危险。先生肯定眼见过充数者没有受到过什么大的惩罚,才敢一身犯险。如果因为“充数”去让人抓住了要掉脑袋,估计先生是不敢去充数的。这在先生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国家是法律不严,执法不力,则宵小横行。
先生敢去应聘,并且能成功打入宫廷“竽者”的队伍中,手里应该有一个高级领导的批条,或者提前对考官行贿,并得到了考官的保证来作护身符。现在企业招聘需要投放简历,进行面试,要介绍自己的经历和特长、爱好等等。古代虽然不可能有这么复杂,但要成为宫廷的“竽者”,不可能不进行面试。否则,由于“宫廷竽者”的薪资高企,会不会“吹竽”的都去应聘,那还不踢烂了门槛,哪里能轮到先生。正是由于先生前期工作到位,才能顺利进入宫廷的乐队。现在那些考试作弊的,拿领导批条办事的,其实都是先生的后代。
先生敢于在宣王面前堂而皇之的“假竽”而不怕被发现,肯定知道宣王对“竽”只是“叶公好龙”而已,并不真懂“竽”。宣王喜欢的是这种宏大的场面,需要从这种场面中寻找一种满足感。宣王是借这个乐队夸耀自己的政绩,因此才从不对乐队进行真正地考察。正因为如此,先生才敢如此地糊弄他。这估计是中国最早的“政绩工程”了,开中国之先河。现在的那些“政绩工程”只不过是步宣王的后尘而已,凡“政绩工程”都好糊弄,不需要什么真才实学,只要样子好看就行,领导要的就是这种“狗咬尿泡空喜欢”的好看劲。时至今日,宣王的子孙不尽。
先生要想在宫廷立足,必需打点好上层关系。虽然宣王不懂“竽”,但先生的上级却未必不懂“竽”,说不定哪一天单独召见自己吹上一曲,这不立马就露馅?更可怕的是,君王的性格无常,“伴君如伴虎”,万一哪天宣王性格突变,招自己单独“竽”上一回,那岂不连脑袋都保不住?因此,先生肯定在宫中发展了自己庞大的关系网,“马屁功”再加上行贿、受贿,到最后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跑不了你,也蹦不了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消息灵通,有人帮衬,这才是先生犹如水中鱼、云中燕般潇洒的原因。
先生能在宫廷多年“滥竽”而不被发现,只打点好上层关系是不行的。俗话说,同行相嫉,文人相轻。何况大家整天在一起“竽”,不被发现是不可能的。先生能笑傲宫廷风云,肯定有摆平同行的绝招。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先生假“竽”需要大家遮掩,这样假“竽”才能像真“竽”的一样,才能遮人耳目。现在“假唱”成风,其实是步先生的后尘。这个绝招是什么,现在的“假唱者”肯定是得了“真传”的。
其实,先生能立足于宫廷多年,除了先生本身聪明才智之外,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宫廷本身对“竽者”的考核机制缺位。如果定期不定期地像湣王一样来个单独“竽”进行考核,先生早就没有立足之地了。进了宫廷“竽”的队伍,就算端了“铁饭碗”,就像现在的公务员似的,先生才有适应的生存环境,这才是先生无忧无虑的又一个原因。
先生是聪明矣,但滥用了自己的聪明,使自己的聪明变成了小聪明。他只顾眼前,没有想到改朝换代,也没有利用好宝贵的机会来提高自己“竽”的水平。其实,如果先生能先以“滥竽”占位,抓紧机会提高“竽”的水平也不失一聪明的方法。以先生入宫多年的实践,宫中“竽”不乏好手,只要先生肯虚心学习,一定也能成为“竽”的高手。先生坐失良机,一味地混吃混喝,拉关系走后门,而其专职“竽”却一直处于“滥竽”的水平。这才造成“宣王死,湣王立,处士逃”的悲惨结局。先生有太多的机会能摘掉“滥竽”的帽子,但最终却以“滥竽充数”的成语传承千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现在的先生们的子孙不得不鉴啊。
另问一句:宣王尚安否?宣王安,则先生亦安。宣王醒,则先生亦不得不醒。“滥竽”存与否,岂在先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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