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去拜访了一个朋友,因茉莉花之缘,又长我几岁,我便称这个朋友为茉莉花姐姐。
茉莉花姐姐的夫家在山林溪水边,一到乡间,我第一件事就是寻找鸡鸭。鸭子走路悠悠晃晃的,鸡呢似乎天生有着忧患意识,抬起脚,弯着爪子,不紧不慢舒开爪子,才迈出一步子。看着鸡鸭走路,总愿意放慢脚步走在它们后头。我家以前有只花鸡(花指身上有白羽又有黑羽,羽毛颜色不单一,农人就称作“花”)每天早上吃了点东西便要出去兜一圈,至今我们还没找到它是从哪里逃出去的,每天傍晚都非常神气而自然地出现在院前,知道回来,我们也就不管不顾了。辨认公鸡母鸡最快方法——在鸡群里最神气,八九不离十是公鸡了。但是在吃饭上,最霸气的是鸭子,连狗都畏三分。有一年我家的鸡鸭放养,只在院前放了槽子,一往槽子倒饭,鸭子最先一摇一晃跑过来,鸡犬一往槽里探了头,鸭子便拿翅膀扇扫,再不然就跳到槽里,作势啄人。午饭时,茉莉花姐姐乐呵呵来与我说,还是真的,我扔了一小团米饭,鸭子最先跑过来,还带劲。
这里的人呢,都喜种花,每家每户院子多少栽有小花草,一两株大乔木。鸡鸭圈里多栽有南天竹。茉莉花姐姐家种的花草也极多,一入门就有一株猕猴桃,后院又有一株香橼,姐姐说,十几多花才结一个果,她每天看着它说不出的神奇,从夏天到冬天慢慢膨大,阳光照耀着它,雨水冲洗着它的果皮。我们坐在阳台看着香橼,看着水杉红色叶子细细碎碎飞落,地上厚厚的一层水杉落叶,那种感觉仿若是大地这个母亲从春到秋不停地忙碌,这个时候她有些许困意,她的孩子——树木抖落了厚厚的一层树叶,温柔地盖在她身上。
村里还有两株拐枣树,几株香榧树,茉莉花姐姐赠了我几颗她今年捡到的香榧子,说明年你可得自己来捡了。
香橼
吃了晚饭,我们沿着河边散步,因为阴天,月亮时隐时现,水面上也因月光照射,时而现出光洁发亮的石头,时而蹦出点水光。茉莉花姐姐提议去看一户人家养的蜡梅。夜里看不见花,一阵阵幽香在空气里弥散,那些香气仿若藏在水波纹里,一圈一圈送了过来。
蜡梅
建兰
第二天,吃了早饭,我们便去看这户养蜡梅人家的兰花。主人家刚把门关上,我们说来看兰花,她便转身又把门打开,拿出一小盘子的花生,捡了几颗饱满给我们,就说起了花事。我听不懂方言,倒听出了一句对面那户人家枇杷花又开那么多。我询问是否讲枇杷,主人家回答,是的,每年夏天结的果,黄橙橙,很大,吃不完。又念叨山里的春天,邀我四月一定得再来一趟。
枇杷花
离开养蜡梅那户人家时,主人家还不忘提醒我看看围墙的两个小梅花苞
村里有一小孩,五六岁,叫参参,非常逗。听我们讲花,便邀请我们去他家看花,指着毛杜鹃说这是开大朵的花,指着光秃秃的垂丝海棠说,这株开的花有点大有点小,有点白色的,有点粉色的,有点玫红色的。虽然都还没有开花,他却给我们讲尽了他家里春天开的花了。之后这孩子同我们一起爬山,指着地上的繁缕说,我发现了白色的小莲花像一片片雪花。
繁缕
我们往地里一瞧,繁缕、马齿苋、老鹳草、活血丹、通泉草、紫背天葵······看田岸上这些早春小花先来问候的绿色叶片,忍不住回应,像是春天要到了。
通泉草
紫背天葵
犁头草
茉莉花姐姐的小孩辰辰,大概觉得我们拖拖拉拉,便不和我们一起,拿着木剑独自去竹林里舞剑了。茉莉花姐姐便说,和我们一起嘛,再走走,山上有“蓼子”吃(蓼子,方言。指悬钩子类浆果),辰辰说,骗人,又不是春天,哪来蓼子吃。
高粱泡
寒莓
劝说一阵,辰辰答应和我们一起走,反正现在满山遍野的高粱泡,竹林里的寒莓也极多,便也不担心辰辰没见到“蓼子”,以为我们唬他。
接骨草
大叶冬青,叶子烘制即苦丁茶
茶
栀子
每每见到溪水、河水,我总会想起生命。纵然我不太明白生命,可是我真的非常热爱这个生命,像热爱月亮、树木、大海······还有不同于这些的热爱。我们躺在枯草堆里,辰辰和参参就听见溪水的声音,穿过一小片树林,一条细细长长的溪流。溪水没过野芋的茎秆,在我们的眼睛里缓缓流淌,马褂木的黄叶子从枝头飘落,顺水而游。水对于生命天然有着吸引力,就像树根在寻找水源,辰辰和参参一路上在寻找溪水,我们在河边也不知不觉打了一个小时的水漂,当我们从河岸边上的稻田经过,一树的麻雀就像一片片落叶轻盈盈飞落在禾杆里,不见了。像一阵风又把它们从地里刮飞起来,飞落在枝条上,电线上······
水芹菜
白花败酱
狼尾草
枯草堆里星星点点的蓼花
长箭叶蓼
苍耳
捡了一箩筐的麻栎果做陀螺
再多听会儿溪水,再看看河水轻盈盈地绕过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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