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诉:反复发热、腹泻、高烧不退10天,出疹3天。
病史:患儿一周岁,男孩,春节前跟家人回连云港间断居住,节后回北京后,随即发热,呕吐,伴咳嗽,家人电话咨询我,听了病情描述,我考虑是普通受凉感冒,予小青龙汤,服药一副烧退至37.8,第二天,出现腹泻,嘱予葛根芩连汤。
因在北京儿童医院查彩超示:冠状动脉扩大,本院医生怀疑川崎病,建议住院治疗,我知道西医的治疗方案,强烈反对住院,并警告:发烧腹泻可能是出疹性疾病,若是用了退烧药会掩盖病情,结果患儿父母听儿童医院医生一吓唬,只得住院,住院期间,未服中药,医嘱予口服潘生丁、阿司匹林、尼美舒利、输液等对症治疗,4天后烧退,病情缓解,给予出院。
出院后一周,患儿即高烧突起,达39.5度,手脚不温、烦躁,兼有便溏、腹泻,继而出疹,呈大片点状,和没有出疹的地方界限分明,服西药退烧后,疹子变暗,下午又开始高烧,再去北京儿童医院,医生也无法确诊,并对症状束手无措,拒绝收住院。家人无法,统一意见后又找到了我,我接电话后,颇感为难,孩子很小,又无法正规望、闻、问、切和观察病情。但是感受到患儿家人的殷切期望和信任,使我下了决心,一定要治好他!好在有微信,可以发照片和视频。
治疗过程
首先停用所有西药,进行中医辨证。
发烧、烦躁、出疹、腹泻这些症状,温病最常见,当此时是2015-2016年冬春交替的季节,气候凛冽,冬温不能排除,另外万一是麻疹呢?可是伤寒上说:伤寒太阳病误汗、下后,可以出现协热而利。古人又云:最难辨是寒温。
当此时我不敢汗、下。只能是摸索着治疗了,第一天我始终在温病和伤寒之间徘徊,不敢下大寒大热之品,先用一剂葛根芩连汤试探,疹子没退,下午又发烦躁高热仍腹泻,难道真是温病?温病发斑,就到了血分,到了血分,就得用清瘟败毒饮了,清朝温病大家余霖治疗温病主药是石膏。所以我叫患儿家属石膏、清瘟败毒饮全方、三仁汤全方、羚羊角粉都买来了。不敢下全方,也不敢下重剂,谨小慎微、如履薄冰。
用三仁汤,无效,高热了,就石膏煎服少量,热退即不用,石膏这个药,我要在这里说一下,这个药很安全,伤寒化热可以用,温病必用,石膏是5水硫酸钙,我们知道钙离子可以稳定细胞膜,降低神经兴奋性,起保护心脏、预防出血、和镇静作用,所以我敢用而且不会出事,另外孩子高热石膏退后又发烧的时候,我少量用了点羚羊角粉,效果不大,又不敢用一整支,种种举措说明我对患儿是否应该辨为温病还不能肯定,就这样第一天一夜过去了
第二天我大脑不断地思考,终于明白是儿童医院的医生的川崎病的诊断干扰了我的判断,川崎病是温病,这个是疹子,疹子有寒热之分,(我曾经用麻杏石甘汤治愈过风疹、荨麻疹)这个更不是斑,况且单凭冠状动脉的内径也说明不了就是川崎病,每个人的冠状动脉都会有遗传差异!
再一次仔细询问病情,渴否?家人回答:拒饮!心中一震!寒邪入里,内寒外热啊!决定从伤寒辨!随即我自费给他在北京汉典中医医院拿了几付附子理中汤(在此感谢微信),叫他家人去取备用,晚上高烧又来了,药没到,嘱咐热毛巾擦身,烧达到39.8,药来了,马上喂服一付,烧还在上升,达40度,心跳达160次每分,家人非常紧张,要喂退烧药,我制止了,嘱再观察半小时,又一通安慰和解释,家人非常配合,没喂,我又问手脚温了没,家人诉开始暖和了,我心中狂喜:中了!
嘱再喂半付,二十分钟后家人诉,手脚发烫了,额头上微微出汗了,身上潮湿了,再量体温,39.0度了,心率130次,这时已经是凌晨2点多了,孩子已经不烦躁,嘱再喂半付,加半包石膏(都是中药配方颗粒),然后我手机一撂,沉沉睡去,梦见我和这孩子合体变成哪吒,勇斗妖魔,最后胜利,月朗天清。
翌日,上午上班时,家人诉:孩子喝药时哭闹、抗拒,喂完药后,浑身大汗,体温降至38.5左右,嘱咐再吃两付附子理中汤,袪除余寒,接着两天孩子妈妈发信不断报喜说,孩子已经不烧了,疹子已经慢慢退掉了,皮肤恢复正常,神情自若,玩耍正常,大便也慢慢成形了,我叫她发视频,果然如她所说,恍若未病。告知2个月后还会出现一次发热起疹,到时候找我治疗,不要擅自用退烧药。
↑附小儿皮疹图
后记:
孩子十天后因为玩具气味过敏,头面浮肿一次,孩子妈妈马上打电话给我,并上传照片,嘱咐浮萍20g煎服,迅速消肿;
2个月后果然出现发热、腹泻,并有夜里惊叫,折腾几天后出疹(这次烧没有第一次高),还是主要服附子理中汤起效,逐渐痊愈。又二十天出现腹泻,小便不利,予先附子理中汤后苓桂术甘汤痊愈。
患儿久居黄海之滨,气候潮湿阴冷,特别是冬天;又喜欢赤脚玩耍,久之寒邪内侵,寒气入脾化湿,入心化火,入肝伤魂,入太阳膀胱则小便不利,总之,本病因为孩子稚阴稚阳、脏腑未充,卫气虚,免疫力较差(淋巴细胞比率偏高)加上外寒内侵,故见出疹性湿热证掩盖了寒症之假热真寒证!此证只有用热药温里才能奏效!
此例告诉我们中医同仁:万不可用西药退烧,掩盖了真正的证候,并且降低了免疫力,使病邪又更加深入,危象乱生,乱用退烧药实在是当今医疗的一最大弊端和危害!另外不能被西医的名目繁多的病名蒙蔽,坚持中医辨证、辨病因病机,才能抓住疾病的根本,从而达到治愈的目的。
再次回想起那冬春之交的两天两夜,与其家人陪着孩子和病魔搏斗的分分秒秒,真是惊心动魄!人命之重,贵逾千金!术不可不精啊!还是要博采众方、勤学多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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