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崇义县康氏一元堂中医馆康忠义
书接前文。
话说义安村天台山的当家寨主郭天正要火烧余家的时候,突然结石病发作,痛如刀割,碰巧被余启男治愈。
郭天不敢再下手,只得逃回天台山,这时候他又心生一计。
正在这时,余世成的女儿余梅出生了。
……
至于余梅后来为什么又会被龚老先生带到湖南长沙,这还得从那匪徒头子郭天说起。
话说那郭天想出了一条妙计,心中正暗自得意,只是这条妙计让余家骨肉分离,有国难奔,有家难回。
又过了几天,郭天又带了几个人乔装打扮到大余县西华山,这次他们不为别的,却是去跟踪余启男,几次下来终于掌握了余启男的行踪。当时,正好余梅刚出生才十天,全家人都还沉浸在喜悦之中。
这余启男小孩子心性,平时整日里东窜西跳,经常要入夜方回家,家里人都习以为常,没有在意。
这天郭天瞧准了余启男远离家门,一个人在一条小溪边玩耍,于是几个人走上前去,感谢他那天晚上出手相救解除痛苦,余启男自然认出了他们,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一个八岁多的小孩,怎么会想到他们是一伙匪徒呢?郭天就说他认识一种草药,对治疗结石痛有特效,想让余启男去看一看那草药是什么名字?
余启男信以为真,就跟着他们走入了深山,一进了深山,几个人就连哄带骗把才八岁多的余启男带回了义安村天台山山寨。
当天一家人见天黑了,孩子还没有回来,急得欲哭无泪,众乡邻都帮着四处寻找,也没有丝毫消息,全家人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第二天一早,有一个自称是余世成朋友的人,送来一封书信,说他知道小孩的下落。
余世成赶忙将那人请进屋,拆开书信一看,却是那郭天写给自己的,郭天的一手字倒是写的中规中矩,郭天在信中说:感谢恩人先前救了自己一命,又引开官兵指引自己从天井暗道中逃脱了官兵的追捕,免了杀身之祸。自己冲动之下无意中失手害人性命,如今无奈之下只得在义安村天台山山寨落草为寇占山为王,因仰慕恩人医术高明,想请恩人到山寨一叙旧情。
因怕恩人不肯屈尊到山寨,昨日自作主张把恩人公子请上了山寨,现在山寨上上下下都期盼恩人能屈尊前来,所谓医者父母心,请恩人勿将我等以无恶不作之徒等同视之。
山寨中还有许多病人,要恩人前来施以妙手,起死回生……
余世成是何等聪明之人,看完郭天的书信,就已完全明白郭天的阴谋,它是以自己的儿子为人质,要让自己上山落草为寇。
想余家六代单传,世代业医,除危济困,与世无争,今日怎么会面临此等厄运。如果不从,自己的儿子肯定性命不保。自己的生死事小,只是断了祖宗香火,可就罪莫大焉。
再说余启男只是个八岁多的小孩,怎么可以让他孤身陷入到狼窝虎穴之中去呢?就算那个郭天会念着自己对他的救命之恩不对余启男下毒手,可是那个郭天一定会到处宣扬,是余家故意放了他,余家还经常跟他们山寨有联系,有书信往来,到时自己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一个通匪罪同样可以让余家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余世成考虑再三,决定自己先上一趟天台山,看一看儿子是否平安,然后再找那个郭天,看他能否放过余家。余世成告诉全家,说启男贪玩,跟着自己的朋友到他家玩去了,自己明天就去接他回来,全家人尤其是余夫人见余世成说的如此肯定,也就信以为真了。
第二天一大早,余世成就一个人到了义安村天台山山寨,郭天见余世成单身一人前来,自然十分高兴,设酒席款待,小启男也安然无恙,小启男见父亲来了还以为父亲跟那些土匪是好朋友呢。他哪里知道自己已经深陷虎穴狼窝了。
郭天开门见山的对余世成说,要想你儿子平安,你就要搬到山寨来当医生,只要你上了山寨,你就是山寨的头领,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就算我念在你的救命之恩放你们父子回家,不过你通匪的罪名可就铁板钉钉了,因此只要你能到我们山寨当医生,我可以保证没有任何人透露你在山寨,如此一来既可以保证你全家平安,又可以保全你余家世代的名声。这就是郭天想出来的妙计,把余世成全家搬到山寨,如此一来,今后自己和弟兄们就不用为生病无医无药而犯愁了,同时还可以提高自己在山寨中的威望。
余世成听完郭天所说的话,不由得心如刀绞,痛不欲生,可是目前的形势他又能怎么样呢?
要这帮土匪放过自己全家,无异于与虎谋皮,想自己余家六代单传,积德行善,济世救人,真不知自己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今生会遭遇此般厄运。
余世成万般无奈,只能答应郭天的要求,一个人返回了家中,把前因后果和事情经过跟夫人说了一遍,夫妻俩人抱头痛哭,为了救儿子的性命,保全余家六代单传的香火,夫妻俩也只能去义安村天台山山寨了。
只是看着熟睡的女儿,总不能把她也带上山寨,让她在匪徒窝里长大吧?
儿子的性命已经控制在土匪手中了,绝不能再让女儿落在这帮匪徒手里。
既然女儿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就把她送给别人抚养吧,穷一点苦一点都没有关系,只要她能平安长大成人就可以了,想着儿子还在匪窝徒里,性命堪忧,女儿还不满月就要绝别亲生爹娘,夫妻俩又抱头痛哭起来。
夫妻俩心里面对那伙匪徒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
郭天只给了余世成五天时间,当务之急是如何给女儿找一个可靠的人家,将她抚养成人,可是情急之下又能到哪里去找合适的人家呢?俩人揪心不已。
话说这个南安府大余县,乃是江西省与广东省邻界之交通要冲,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山高林密,地势险峻,杂居着苗族、瑶族、畲族等等少数民族,汉民族多是中原人士因躲避战乱顺长江赣江搬迁到此地的客家民系。位于大余县城南,有一座梅岭山麓,又名梅关,是横跨赣粤两省的天然屏障,山势险峻,峰峦对峙。
唐开元年间开始修筑梅关驿道,沟通了内陆与沿海的“海上丝绸之路”。
梅关因此成为古代赣粤两地商贾的必经之路,被称为“岭南第一关”。
梅关古道北接江西章水,南接广东浈江,像一条细带,把长江和珠江连接了起来。当年龚老先生几次南下广东都要经过梅关古道,在大余县城逗留时,经人介绍认识了余世成,两人都是同道中人,热衷于钻研医术,志趣相投,因此一见如故,成为挚友。
正巧就在余启男被郭天骗去义安村天台山山寨的这几天,龚老先生南下广东,途经大余,听人说起余世成喜得千金,因此备下礼物,改变行程,到大余县西华山道喜。
龚老先生一到余世成家,见到他们夫妻俩愁云密布,双眼哭得通红,像是遇上了天大的难事。
余世成见到龚老先生,就把家中的事情全部告诉了龚老先生,龚老先生听完整个事情后,也想不出好的办法,报官肯定是不可行的,这样只会害了孩子的性命,再说官府几次三番攻打天台山都损兵折将,根本对付不了这一伙匪徒。
所幸目前那伙匪徒只是要余世成到山寨去给他们行医治病,并没有性命之忧,还答应一到山寨就可以成为首领,目前之计也就只有委曲求全,先保住孩子的性命,延续余家的香火。
至于余家世代的清誉名声就顾不上了,只有先到义安村天台山山寨中的匪徒窝中,以后再见机行事。
其实历朝历代都不缺聚啸山林,占山为王,打家劫舍的人。正是“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这些人的成分也非常复杂,有恶霸地痞流氓无赖,游手好闲和无恶不作之人,有被官府追捕的无路可逃的罪犯,有居心不良想称皇称帝之人,有因天灾人祸导致生计无以为续的农民、猎人、商人,如此等等,不一而足。
旧时说书的,把这些人称之为“绿林好汉”。
既指聚集山林反抗封建统治阶级的人民,也指聚众行劫的强盗土匪,不过这些“绿林好汉”都受儒家的孔孟之道影响,以忠义两全、替天行道为他们的思想原动力。
聚集在大余县义安村天台山山寨的这群“绿林好汉”也是如此,其中就有很多广东福建沿海的农民渔民因台风过境,颗粒无收,因生计所迫而聚啸山林。
郭天手下的弟兄自然是龙蛇混杂,每个人都怀有不同的目的,因此要想成为山寨的当家人,还确实要有过人的本事。
以上都是些题外之话,咱们言归正传,书接前文。
余世成家的悲惨遭遇,让当时的龚老先生义愤填膺,恨不得冲入义安村天台山山寨,把那些匪徒杀个一干二净,然后再把余启男救出来。
只是双拳难敌四手,猛虎架不住群狼,目前也只有听郭天那匪徒摆弄。
当时古道热肠的龚老先生,为了帮助挚友余世成渡过难关,提出把余世成夫妇还未满月的女儿带在身边,并保证会让她平安长大成为有用之人。
余世成夫妇心中自然万分感激,只是如此艰难的重任,又怎么忍心让龚老先生背负。
要让一个未满月就离开亲娘的女婴健康平安长大成人,是要付出巨大的精力和心血的。
当年的龚老先生说道:你们的女儿要是送到附近的人家抚养,难免日后会被那些匪徒发现而遭到祸害,再说目前在附近也找不到合适的人家。自己懂得医术,家境也宽裕,既可以让孩子无病无灾的长大,以后还可以传授她医术,成为有用的人。你们余家世代积德行善,行医济世,吉人自有天相,相信过不了多久,那伙匪徒就会被官兵剿灭,到时候你们再合家团圆。今天既然让我碰到了这件事,我怎么能袖手旁观,你们夫妇尽管放心,让我把小孩带到长沙城,让她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我会把小孩当亲生女儿,就算我今后不成家立室,我也会让你们的女儿健康平安的长大成人,直到有一天让你们合家团圆。
余世成夫妇听了龚老先生的话,万般无奈,也就只有把不满月的余梅托付给龚老先生。
当时郭天已经知道余世成有一个不满月的女儿,为了避免郭天的怀疑,就对外宣称说女儿得了一种怪病夭折了。
龚老先生则趁着夜幕把余梅抱离西华山余家,龚老先生随后就抱着余梅改变行程赶回长沙城,一路上真是经历千辛万苦,回到长沙城后又专门请了奶妈和保姆照顾余梅,对外则说余梅是她途经大余县梅关时捡到的弃婴。然后龚老先生全身心的培养余梅长大,其中龚老先生几次带着余梅到大余县城,都没有余世成夫妇的消息。
还有一次龚老先生装盼成跑江湖的郎中和算命先生到了义安村,打探余世夫妇的消息,同时还到了义安村附近的铅厂村、关刀坪村、稳下村、石底河村打听余世成夫妇的消息,都是无功而返。一直到早几年,龚老先生都不断托朋友打听余世成夫妇的消息,每次都没有结果。
无奈之下龚老先生只得放弃寻找,龚老先生心里想到:余世成夫妇肯定是在义安村天台山山寨的土匪窝中被郭天那伙匪徒杀害了。
本来龚老先生想把这件事情烂在心底,不告诉余梅悲惨的身世。
可是就在前段时间龚老先生摔了一跤,大病了一场。
痊愈之后,龚老先生忽然发现自己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同时也强烈的预感到,余世成夫妇还活在这个人世间。
因此龚老先生才想方设法的叫余梅赶回长沙城,他要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把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和真相告诉余梅,他要让余梅知道她的亲生父母和哥哥还活在这个人世间,余梅应该去找到他们合家团圆。
听完了龚老先生的叙述,大家都感佩不已,余梅更是在水秀的怀里哭得像泪人一样。
把所有的事情都讲出来以后,龚老先生如释重负,看着哭泣的余梅,龚老先生的双眼也溢出了泪水。
龚老先生说道:梦源,以后你有机会一定要去南安府大余县义安村,寻找你的亲生父母和哥哥,以前我带你去过的。
这时龚老先生又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和一个手镯说道:这是你爹娘当年留给你的,之所以我一直没有交给你,是因为我要把这些东西带在身边。每当我看到他们,我就会想起我当年对你爹娘的承诺。今天你已经成为一个有用之人,又嫁了扶强这样一个如意夫君,我也实现了对你爹娘的承诺。可以把这两件信物交给你,以后你们一定可以合家团圆的。
龚老先生刚说完,余梅就跪倒在龚老先生跟前,抱着龚老先生大哭了起来,龚老先生亦是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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