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西省崇义县康氏一元堂中医馆康忠义
书接前文。
话说匡一等人来到了陡水湖,眼看天色将晚,只好前往湖边的那几户人家投宿。
……
还没有到房子门口,屋子里就冲出了一条大黄狗,冲着他们大声吠叫了起来,紧接着旁边的狗也跟着吠叫了起来。
此时雨已完全停了,云雾也早已散去,一道斜阳平铺在湖面上,更平添了几分幽静。
一个年龄六十开外的老婆婆跑出了屋子,见到匡一等人,赶忙喝止了那条大黄狗。
崔天成上前说道:老人家,我们是从县城来这里收购药材的商人,如今天色已晚,想请你行个方便,到你家借宿一晚。
果然如先前的向导所说,这里的人家十分淳朴热情,老婆婆爽快的答应了,并把他们请进了屋子里。
不一会儿一个老头子从外面做完农活回到了家,一问果然姓何。何老汉见家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客人,显得十分高兴,赶忙帮着老婆婆安排匡一等人的住处。
吃罢晚饭,一论明月升上了天际。
天穹里布满了点点生辉的星星,显得格外耀眼,一轮明月高高悬挂在空中,淡淡的光像轻薄的纱,飘飘洒洒的映在湖面上,像撒上了一层碎银,晶亮闪光。
夏夜的风徐徐吹来,格外清新凉爽,何老汉家住在半山腰上,整个陡水湖一览无遗。
那七座像北斗七星排列般的小岛,正静静的安卧在湖面上,与天上的明月和湖中的明月相映生辉……
何老汉家门口有一块很大的余坪,何老汉在旁边点上了放着鬼针草、山苍子苗、艾叶、黄荆叶、鱼腥草、石菖蒲等草药的火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味,有了点燃的草药,蚊虫全都被赶跑了,只听见此起彼伏的蛙鸣,只看见一闪一闪的萤火虫在空中飞来飞去……
星星倒映在湖面上,微风一吹,湖面上泛起了鱼鳞似的波纹,星星的光芒散开来,湖面上像铺上了一层美丽的碎金。
真是:
夏日月正明,
银河作画屏;
微微风簇浪,
散作满湖星。
桌子上摆满了客家小吃,泡上一壶自栽自采的浓茶,老婆婆在月光下纳着鞋底,那条大黄狗安静的躺在她身边。
夏日微风,孤村萤火,湖光夜色,好一副恬美祥和的画卷。
何老汉高兴的说道:你们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我们这里经常雾气笼罩,一年中难得碰上几次如此明月高悬,繁星满天的日子。今晚正好可以好好的观赏一下这难得一见的“七星望月”奇观。你们看湖中的七座小岛就像北斗七星,遥望着天上的明月,天上的明月也遥望着陡水湖中的七座小岛,湖中一个月亮,天上一个月亮,两两相望,摇曳生辉。
何老汉说的一点都没有错,匡一等人也沉浸在湖光夜色的美妙景致之中,在别处是无法欣赏到此等“七星望月”美景的。
“”共坐明月下,把茶话家常”。
一来二去,大家就非常熟悉了。老婆婆很少说话,何老汉则无话不谈。
原来何老汉的祖上当年为了躲避战乱,来到了这深山老林之中,湖中有鱼,山中可以开荒种地,又打猎及采摘野果和药材,倒也衣食无忧。
何老汉年轻时每年都有几次从上犹江放竹排到唐江镇和赣州府,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加之年轻时聪明好学,认识了很多字,能读会写,尤其学到了一门蔑匠手艺,一根竹子可以织成各种各样的生活用具。
何老汉生有四个儿子,只可惜大儿子在放竹排到赣州府时,不幸落水头碰石头不治身亡,二儿子上山砍柴时被老虎咬死,三儿子又因染上了急性疟疾暴亡,如今只剩下小儿子年方十八岁,只可惜不务正业,天天到邻村人多的地方舞枪弄棒,聚众赌博,惹是生非。
这也怪何老汉夫妻,因见三个儿子都没有成家而亡故,就指望着小儿子传宗接代,延续祖宗香火,故而娇生惯养,疏于管教,才导致如今的局面。
清晨起来,只见远处的群山连绵起伏,层层叠叠,湖水上笼罩着一层薄雾,仿佛仙境一般。
树林里像搭了天蓬,枝叶蔓披,鸟语花香,一会儿晨雾聚拢起来,似乳白色的薄纱,如梦如幻,如诗如画,挥不走,扯不开,斩不断,挡住了视线,使人有种飘飘然乘云欲归的感觉。
山连着湖,湖连着岛,山、湖、岛都笼罩在晨雾之中,绿色透着白色,白色浸着绿色,如同挂着白霜和绿葡萄,又好似典雅清秀的山水画,莽莽苍山似乎还在酣睡中不愿醒来。
清晨的朝阳透过树林的缝隙射了进来,织成了无数条五颜六色的光带,一只只松鼠在树林中跳来跳去。
天地亘古不变,尘雾散去,陡水湖的水面上倒映着美丽的彩霞,湖面上闪耀着万道金光……
吃过早饭后,匡一等人正要告辞何老汉回到上犹县城。只见这时从外面进来了一个穿着一身土布衣服,衣服上有很多破洞,鼻青脸肿,走路一瘸一拐,却体格壮实的后生。
家中的黄狗立即扑上前去,在那后生面前摇头晃尾,窜前窜后兴奋不已。
何老汉一见了后生气不打一处来,张口骂道:小五,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人要好赌一身光,人要好嫖一身疮,人要好打一身伤”。这两天你又跑到哪里鬼混去了?你又跟着你那些狐朋狗友为非作歹去了吧?你的那些朋友干的可是一些杀头的事,迟早会被官府抓起来,你还不迷途知返,整天跟着他们鬼混。到时候你要是被官府抓去蹲大牢,流放到蛮荒之地去充军,可没有后悔药吃。
那个叫何小武的后生对老父承说的话充耳不闻,拿着饭桌上的食物就往嘴里塞,一边吃一边说道:娘,赶紧给我弄一套干净的衣服,吃完饭我还要出去。
何小五狼吞虎咽的吃着东西,对家里的客人视若无睹。
只见那何小武长得虎头虎脑,浓眉大眼,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却正是血气方刚,出生牛犊不怕虎的年龄。
何老汉对匡一等人说道:让你们见笑了,是我管教无方,生了一个如此不懂事的儿子。翻过几座山,有一个茶滩村,我的儿子就是在茶滩村跟着一伙不务正业的人,我儿子就是被他们带坏了,整天干一些偷鸡摸狗,赌博打架的勾当,不晓得这些天又干了些什么不正经的事,弄到一身伤回来。
崔天成说道:何大叔,我看你儿子长得一表人才,目前只是误入歧途,有道是浪子回头金不换,慢慢的他应该能迷途知返的。
何老汉叹了一口气说道:但愿能如你所说,只是我那顽劣子经常在外面争强斗狠,经常弄得一身伤回来,你们看他现在就浑身是伤,我可真担心他有一个三长两短,不能为老何家延续香火,那么我死后就无脸去见列祖列宗了。
这个时候何小五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说道:哎哟,不小心又崴了一下,痛死我了。爹,你上次用的药酒还在吗?快拿点给我擦一下。
何老汉虽然痛恨儿子不争气,但是看到儿子受了伤,还是心疼不已。
拿来药酒一边给伤处轻轻揉擦,一边说道:小五你又跟谁打架了,还是谁欺负你了?听爹的话,不要再跟茶滩村的人混在一起了,他们干的可是造反的勾当,要杀头的。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娘都一大把年纪了,可怎么活呀!
何小五听了他爹的话后,仿佛忘了伤口的疼痛,不高兴的说道:爹,你知道什么。我跟随的茶滩村肖贵福肖大哥可是一位英雄,谢志珊谢大哥更是一个大英雄,我们这是替天行道。谢大哥说了,到时候盘王转世来到人间,我们将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我在肖大哥的山寨里面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谁敢欺负我呀,我这是和弟兄们比试武功时,不小心弄伤了。
何老汉一听他儿子如此说话,气的把手上的药酒往地上一扔,对何小五骂道:你这是自寻死路,他们这是造反,还荣华富贵享受不尽,自古以来有几个造反的有好结果,你不知深浅,不知悔改,还要往火堆里跳,你这是要气死我们呀。
说完何老汉伸手就要去打何小五。何小五见他爹要打自已,也不躲闪,抬起头向着何老汉的巴掌迎了上去。
何老汉的巴掌停在了空中,终究还是没有落下去。
崔天成赶忙把何大叔拉到一旁说道:何大叔不要这样,不要气坏了身体,小孩子不懂事,要给他时间,叫他慢慢改过来。
何老汉说道:他一点都不小了,我像他这个年纪的时候都成家立业了,我都这把年纪了,什么事情没有见过,他所结交的这些狐朋狗友就是一些占山为王的强盗土匪,再跟他们混下去肯定没有什么好下场。只要我有一口气在,我就一定得管住这个不孝的儿子,从今天开始,你不可以离开这个家半步。
匡一这时说道:何大叔,我看你的儿子恐怕是受了严重的内伤,只是因为年轻力壮暂时没有发作,若等到内伤发作,可是有性命之忧。这种情况一定要及早调治。
崔天成接口说道:何大叔,我这位朋友是湖南瑶王宫的人,瑶王宫你可能没有听说过,可是他们的医术却是十分高明,任何疑难杂症都可以应手而愈。
何老汉一听,哪里还顾得上生气,儿子性命要紧。赶忙说道:既然如此,那得请你们为犬子治疗,老夫当感激不尽。
崔天成说道:大叔客气了,这是我们份内的事。
何小五见匡一几个人和他爹一问一答的说自己得了重病,心想肯定是爹串通他们来吓唬自己的,目的就是要自己留在家中养病,不能到茶滩村找肖桂福肖大哥及其它山寨弟兄,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才不会上当呢。
何小武于是说道:爹,你不要听这些江湖骗子胡说八道。肖大哥说了,最近经常有官府的奸细来打探消息,我看他们肯定是官府的人,我这就去叫肖大哥派人来把这些人抓起来,一到山寨里面,肯定有办法叫他们招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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