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先来玩猜猜看。
下面两张照片,一张是臭名昭著的杀人犯,另一张是享有盛誉的电影演员。
光凭他们的面孔,你们能够分辨出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吗?
很难。
上图是泰德·巴迪(Ted Buddy),美国连环杀手,身上起码有30条人命。
下图是魏迪特(Conrad Vedit),德国黑白电影时期享有极高名望的演员。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成年男子能迷惑人不奇怪,如果是天真无邪的儿童呢?
下面这两张可爱面孔,你们会猜到他们犯了什么事吗?
波叔告诉你们,他们是英国现代历史上年纪最小的杀人犯。
这两个不满11岁的孩子,在一家商店里带走了一个2岁半的男孩,并将他残忍虐杀。
他们的“一时兴起”,铸就多个家庭的悲剧,也成了许多人的梦魇。
1993年2月12日,又是一个黑色星期五。
琼恩和罗伯特没有去上学,他们翘了课,在一家忙碌的购物中心游荡着,顺便偷了点糖果、电池、一只塑料玩偶和一小罐蓝色的颜料。
一路上他们看见不少小孩。突然,他们产生了这样一个念头:诱拐一个孩子。
这样做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无论后来警察怎么追问,两个男孩始终没办法解释。
他们轻描淡写地说:
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就在两个坏孩子四处寻找目标的时候,2岁的小詹姆斯正和妈妈丹尼丝一起,在购物中心里逛街。
在靠近出口的一家肉店里,妈妈停了下来,打量着价格牌和柜台里的商品。
小詹姆斯好奇地看着这个对他来说异常缤纷的世界,来回踱了几步。
监控录像显示,下午3:42,琼恩和罗伯特吸引了小詹姆斯的注意,并将他带出了购物中心。
这是小詹姆斯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影像。
这个场景看上去就像两个大哥哥在照顾着弟弟,和他们擦肩而过的行人完全没有发现异常。?
几分钟后,丹尼丝妈妈发现跟在身旁的小詹姆斯不见了。
她立即感到了一阵恐慌,飞奔到购物中心的警卫室去求助。
她详细地描述了小詹姆斯的着装和外貌:蓝色的夹克,灰色的毛衣,印着一只小猫的蓝色围巾,一头金色卷发,一双大大的眼睛。
警卫按照惯例帮她用喇叭宣读了这些信息,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会成为英国历史上最惹人注目的儿童失踪案件。
在焦虑中徒劳地等待了半个小时后,他们报了警。
此时此刻,小詹姆斯在哪里呢?
他被琼恩和罗伯特带到了一座偏僻的桥下。在这里,他被狠狠推倒,撞到了脑袋。
一个路过的女士看见小詹姆斯在哭,但她没有多疑,认为他们只是在做游戏。
尽管大哭一场、满头瘀青,但完全没有防范之心的小詹姆斯还是再次跟着两个男孩走了。
有38位目击者回忆,看到过两个大男孩在踢一个哭泣的小男孩,大部分人都认为这是大哥哥和小弟弟在胡闹。
其中只有两位上前询问,而琼恩和罗伯特则以“我们准备带这个走丢的小孩去警察局”搪塞了过去。
没有人产生疑心。
琼恩和罗伯特带着小詹姆斯走出两公里远,一路上又打又踢。
之后,他们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开始了更加令人发指的折磨:
他们将偷来的蓝颜料泼进小詹姆斯的眼睛里,把偷来的两节电池塞进了他的嘴里。
他们脱掉小詹姆斯的衣服,不断地朝他扔石头。
最终,他们用一段捡来的铁条砸碎了他的颅骨。
整场虐待持续将近一个小时。
直至小詹姆斯在他们面前死去。还没有结束......
在确认小詹姆斯已经死亡后,他们将他弃尸铁路,并用砖头和垃圾覆盖,试图伪造成一桩意外。
一辆火车驶来,小詹姆斯的身体被轧成了两半。
两天后,尸体才被人发现。
小詹姆斯的死点燃了全英国的同情和愤怒。在购物中心门口、凶杀现场的铁路边、小詹姆斯的墓地上,都摆满了人们献上的鲜花、蜡烛和玩具。
新闻节目不断循环播放着购物中心拍下来的监控录像。通过数十位路人的口供,警察开始排查全市所有周五逃课在外的、年龄介于10至14岁的学生。
公众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参与进对真凶的寻找中,甚至有母亲向警察举报自己的孩子当时逃学在外,有作案嫌疑。
最终,一位女性从监控录像中认出了琼恩的背影。
2月18日,案发后的第六天,警察锁定了琼恩·维纳堡斯(Jon Venables)和罗伯特·汤普森(Robert Tompson),将他们分别带到警察局调查。
在三天的时间里,琼恩和罗伯特密集地接受了20次审问。
然而,整个审讯过程异常艰辛,警察完全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两个孩子只知道哭闹、情绪失控、一问三不知,甚至贬低对方、互相推卸指责、说谎捏造案情。
但就算再怎么撒泼耍赖,他们也斗不过铁板钉钉的证据——警察在他们家中都搜出了证物,包括沾有蓝色颜料的衣服,上面还带着小詹姆斯的血迹和手印。
1993年11月1日,审判正式开庭。
人们不再像以往那样,出于对未成年人的爱护而为他们求情。
相反,有超过500位示威者集结在法庭外,要求重判凶手。?
除了震撼和愤怒,人们更加困惑:
到底是什么,让两个不满11岁、本该天真无邪的孩子成了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琼恩,1982年8月13日出生于一个有精神病史的工人家庭里,哥哥和妹妹都有智力缺陷,父母多次离婚而后复合,这让他从小便成为街坊里孩子们的嘲笑对象。
他的爸爸酷爱观看暴力电影,还会叫上琼恩一起看。
罗伯特则更加不幸。只比琼恩晚出生10天(生于1982年8月23日)的他,是全家的沙包,时不时就要被揍打一顿。爸爸经常殴打妈妈,后来更是抛弃妻儿一走了之;妈妈酗酒,对孩子们完全不管不顾;五个哥哥也一个比一个狂躁暴力。
两个原本受尽欺凌的孩子相识后便结成了“联盟”,大孩子斗不过,他们便转向欺负更加弱小的孩子,从中寻找报复性的乐趣。
老师故意把他们分到不同班,却只让他们更加频繁地逃学相聚。
警察们认为,琼恩是两人中更加“邪恶”的那一个,在比较内向的罗伯特展现出畏惧、退缩情绪的时候,他往往在一旁教唆鼓动。
在法庭上,两个孩子坐在专门垫高了的椅子上,低着头一语不发。
儿童精神病专家做证,证明他们精神状况正常,完全具备分辨是非善恶的能力。
11月24日,拖了大半个月后,两个孩子终于认罪,随后被宣判8年的监禁。
后来由于舆论的愤怒、超过2.8万民众的签名请愿书,法庭才将刑期延长到了15年。
两个孩子的家人都收到了死亡威胁,这令他们不得不在警察的帮助下换新身份,远走高飞。
在狱中,琼恩和罗伯特接受了系统性的教育,还拿到了高中毕业证书。
2001年,当他们被提前释放、以匿名的保护身份回到社会的时候,才19岁。
他们有没有改邪归正呢?
罗伯特似乎是洗心革面了,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琼恩则本性难改。
出狱不久后,他就染上了毒品,多次因斗殴和持有可卡因等罪名进出警局。
2010年,他因为被发现下载儿童色情影像再次锒铛入狱,2013年时又换了新身份返回社会。
新的身份,新的住址,新的人生,法律一次又一次地保护着他们。
然而谁能够给小詹姆斯和他的父母第二次机会?没有人。
小詹姆斯遇害后,由于无法忍受长子从自己手中被夺走的悲痛和懊恼,丹尼丝和丈夫的婚姻以破裂告终。
离婚之后,两个游荡在社会的杀子仇人却成了挥之不去的阴霾:换了新身份的琼恩和罗伯特知道丹尼丝长什么样子、家住哪里,但她却对他们一无所知。
2015年年初开始,丹尼丝的推特上出现了一个恶毒的陌生人。
那个人一直持续给她发各种变态的留言,以揭丹尼丝的伤疤为乐:
(模仿小詹姆斯的口吻)我的死会像一只巨大的鸽子一样永远盘踞在你的心上。
你当然知道我是谁,我就是那个虐杀了小詹姆斯的小伙子,哈哈哈。
这个不速之客还表现出了对儿童死亡、儿童强奸案、连环杀人案的浓厚兴趣。
在夜里,丹尼丝经常被恶梦吓醒。琼恩和罗伯特隐姓埋名重返自由之后,她始终觉得他们在暗处盯着自己,这会不会是他们?
忍无可忍之下,她报了警。
警察调查了几个月,终于在2016年6月,抓到了这个网络暴徒:?
没错,这个恶毒变态的人是一个年轻女郎克洛伊·科万(Chloe Cowan)。
她是个在校的艺术大学生,小詹姆斯遇害的时候,她甚至都还没有出生。在丹尼丝面前,20岁的她还只是一个孩子。
可是,一个孩子,为什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举动,为什么会有如此丑陋的用心?
这个问题,直到今天,丹尼丝也没有找到答案。
7月14日,克洛伊被判3年监禁。
这段牢狱之灾会让她悔过吗?只有时间能给出答案。
一对恶童,导致了一个无辜生命被摧残,几个家庭的破碎,无数人的震惊、悲痛和怀疑人生。
儿童往往被社会当作纯洁与无辜的象征。
然而,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过分低估了孩子们的思想和能量?
“孩子不懂事”、“没恶意”、“就是闹着玩的”,这种话,我们听了多少?
琼恩的爸爸给儿子放暴力电影的时候,觉得儿子不会懂;
罗伯特的哥哥打他的时候,觉得弟弟不会懂;
两个孩子欺负小孩时,路人也觉得,他们没有恶意,是闹着玩的。
事实并非如此。
波叔认为,熊孩子是这个世界上最接近天使的物种,看到他们天真的笑容,波叔时常觉得世界很美好。
但这恰恰要求我们以更正确的态度对待孩子。
孩子不是成年人,他们理解世界有特别的方式。
但别以为孩子什么都不懂。孩子不是完全和成年人无关的另一个物种,他们的善恶之分和成年人一样,是不可否认的存在。
知道你们都想问:他们怎么能那么坏?
波叔也不知道。但波叔想,更重要的问题是:
如果人性果真有善有恶,那我们能做的,除了以教化扬善抑恶,还有什么?
同样是英国人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威廉·戈尔丁最著名的小说叫《蝇王》,向来被推举为揭露人性之恶最好的小说,主角就是一群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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