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这场雨,在羞羞答答,扭捏多日后,终于在夜幕掩映下悄悄降临了。
这并非她的矫揉造作,故弄玄虚,而是她的多情。种下的麦子盼雨,成熟的稻子怕雨。难做父母难做天哪!为了兼爱,前戏演的真实:雾重重,云漫漫,秋风习习,星雨点点,为的是给渴盼雨水的麦苗以希望;催促庄稼人尽快收割那成熟的稻谷。
在夜阑人静时,听乡野潇潇秋雨之声,感觉是一种享受:
这雨声,均匀而平静,没有城里下雨时,从高楼汇聚而下时的喧嚣浮杂,像睡熟的娃娃发出的健康呼吸声。你若侧耳谛听,仿佛是天籁间传来的吮吸母亲甘甜乳汁的啧啧声,又像是悦耳的丝竹声。她安定了农人那颗劳碌的心!
这雨,来得及时而可人,没有给人带来丝毫的凄凉、愁苦、萧杀之感。
凌晨时分,间或而来的闪电,驱散了黎明前雨夜的黑暗,照亮了倾听夜雨人的心房;随后而至的轰隆炸响的雷声,带给人不亚于听到第一声春雷的惊喜与兴奋。这是天造地设的交响乐舞台:橘黄色的灯光不停地闪耀变换,激越人心、传遍天宇的打击乐铿锵作响,引来观众一阵阵“哗哗”的掌声。在这秋雨潇潇的黑夜,能享有这份耳福,这份敞亮,这份热烈,真的难得。
早晨,秋雨仍在淅沥,置身于空气湿润清新的楼台,凭栏四望,感觉多种福分在身体内外洋溢:
适时的秋雨洒落田野,这是上苍对土地的眷顾与回馈。青青麦苗,尽享恩泽。空中飘落的枯叶,像南回的秋燕。高树枝头,一片片仍在留恋秋天的黄叶,在秋风的吹奏下,颤动琴弦,正弹着礼赞秋天的曲子;一簇五色葵,虽然已褪去春夏的斑斓,但仍不失美丽。她在不停地摇曳修长的身躯,颔首微笑。那是为秋给予的成熟,在表达不尽的感恩。
在万物的感念中,秋雨渐渐停了下来。云淡天高,太阳破云而出,那 温暖而美丽的光,普照大地。麦苗上挂着点点露珠,如同镶嵌着的一颗颗珍珠闪耀。
“人生难得秋前雨”,古人感怀秋雨的诗句,不正合此情此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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