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侄罹患脑血管破裂,我去医院探望。
走进病房,看见侄媳用汤勺喂他吃的。他只勉强睁眼,看人没有神,问他知不知道是哪个?只点下头,眼眯着又睡了。
五十七八的他,一字不识,只知道做事,纯粹是一个机器人。家里做事不用说,外面有事,人都爱找老张。踏实、仔细又能干。一大家在苏州种菜十多年,忙得也不错。俩孩子已成家,房子车子都有,本该享清福了。可天生就是个忙劳骨,人虽在天堂苏州,却从未享受过一天天堂般生活。现在一下成了废人,看了叫人心里难过。或许直到这时被彻底大修了,才是他最好的休息时候。
侄媳跟我们说起他患病治疗的经过:
那天夜里12点,他与往常一样,去菜棚弄菜去市场批发。凌晨3点,侄媳去菜棚栽菜时发现他趴在三轮车前。慌忙中,侄媳边喊边扶他坐起,但一句话也不能说,俩孩子离七八十里远,折腾到天亮5点才到苏州医院。
医生做CT会诊后告知:属脑血管破裂,非常严重,且不能动手术,立即送重症病房抢救。
昏迷中,他脚上还穿着沾满泥浆的靴子,医生叫家属把靴子脱下。脱了靴子,那脚就不能看了:袜子脏得不成样子,难闻的脚丫臭熏人。侄媳很觉得难为情,连忙找两个塑料袋套起来。就这样住在重症病房几天,滴水未进,就是没有病床,家人急也没用。
第四天早上,一位50多岁的主任医师查房,“哎,这病人怎么还在这啊?”孩子回答说:“没有空病床。”“病人看病自费吗?”“嗯。”“这里是他住的吗!?吃东西没有?”“没有,医生关照一滴水都不能喝。”“哼,再有几天就拖回去办后事吧!怎么搞的!我来安排床位。”嘴说掏出手机就拨通了:“喂!这里有位重症病号,马上安排好床位,立即来车转运过去!”
时间不长,车到了,主任直面对来的医生说:“我把这病人交给你,你要负责!”
很快,人被转到分院病房,立即得到治疗。安排妥当后,医生与护士不停问孩子:“你家通过什么关系找什么人安排到这里来的?”孩子实话实说:“没有关系,也没找人。”医生还是不相信,摇头说:“没有相当关系、相当的人,不可能住到这里来。你看看这里是你们住的吗?”的确,侄媳他们看到,那样高规格病房里,还有不少床位空着。
由于得到及时周到的治疗护理,堂侄病情明显好转,人从昏迷中醒来。
那位好心的主任医生,他们连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对各种疑惑不解,后来那位主任说:“就看那双满是泥浆的脚,我也要帮他!”侄媳说:“要不是那位好心的主任,他这人早没有了。”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脑海在不停回想侄媳的讲述,那位主任医师让我很感动:真正的仁医啊!在生命面前,没有丝毫的势利之念,对素不相识、没权没势、毫无瓜葛的农民充满怜悯,以大爱之心行使着自己的公义与责任。他人道与仁爱的完美结合,温暖着多少人的心啊!这位主任医师用他的所行,对社会大众期许的好医生做了最好的诠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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