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的养老模式是“养儿防老”“居家养老”,但是,受早期独生子女政策的影响,如今50后、60后等家里只有一个孩子的中老年朋友,养老观念已经发生了转变,他们有的正在开启一种全新的养老模式:抱团养老。
随着“空巢老人”增多,一种新的养老方式正越来越受到老人们的欢迎——抱团养老。近两年来,许多地方出现抱团养老的现象。
抱团养老最先兴起于国外,近年来逐渐传入国内。所谓抱团养老,指原本相熟的老朋友、老同事、老邻居聚在一起互相照料,可以住在一个社区里,也可以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享受大自然的风光。
志趣相投、性格相合、生活习惯相近的老人们抱团养老似乎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也有人觉得,这只是看上去很美。
养老服务有缺口
不论是居家养老、以房养老,还是新出现的抱团养老,在养老方式的创新背后,其实都面临着一个共同的困境——急剧老龄化之下养老服务的不足。
据中健联盟产业研究中心发布的《中国健康养老产业发展报告》显示,截至2015年底,我国6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数为2.22亿,占全国总人口的16.1%。而且,这一数据正快速增长,根据全国老龄工作委员会预测,到2050年该比例将达到28%,中国老年人口将达到4.8亿,约占全球老年人口的四分之一。
庞大的老人群体需要巨量的服务支撑,著名劳动保障学者苏海南表示:“老龄化快速加剧,养老服务的需求远大于供给,公共服务、社会服务仍旧存在巨大的缺口。”
数据显示,目前国内每千名老人拥有养老床位约26张,城市日间照料社区覆盖率为70%,农村覆盖率只有37%。
一方面缺口巨大,另一方面,目前已有的养老服务也不尽如人意,不少养老机构缺乏盈利模式,难以持续经营,同时还有一部分养老机构服务质量低下、服务意识欠缺,使老年人望之生畏。
老人们选择自己抱团养老,而不是把晚年交给养老机构,可能有种种考虑,如生活经历更加接近,互相之间更加了解等,同时亦可以自由选择养老地点。但这一切都难以掩盖一个基本的问题,即养老服务的不足。苏海南说:“当难以从社区、社会获得服务,或者对服务不满意,有个朋友圈互相帮助,也是一件好事。”
养老不仅是物质保障
苏海南认为:“相同年龄段的人们,往往更容易找到共同的兴趣爱好,可以让老年生活更加精彩。养老不仅是保障老年人物质生活的充足,也不仅是保障老年人生活便利、身体健康、就医方便等,还要让老年人获得精神上的愉悦”。
目前民政部门提倡在农村进行“互助式”的养老,但和抱团养老不一样,“互助式”养老主要是针对农村的留守老人,村里的年轻人在务农之余,给老人提供一些照顾。
民政部门工作人员表示:“抱团养老这种模式因为国家没有法律法规进行规范,所以只能是自发的、个人层面的行为。因为没有制度约束,所以权益也难以得到保障,一旦出现问题,可能会引发很多矛盾。”
该工作人员认为,抱团养老模式可能存在问题。首先老人的行为能力比较弱,还有一些老人患有不同程度的疾病,他们需要更专业的护理人员,老人们不一定具有这些能力。另外,在抱团养老的过程中,产生的矛盾如何处理?即便之前制定了规范,但这个还是主要靠自觉,没有强制力。
苏海南也认为:“抱团养老,并不是说就真的一群人在一起,解决所有的养老问题了。首先,选择抱团的人,应该是趣味相投、职业相近、生活水平相当的人,否则可能就会因为生活方式、生活习惯的不同而产生矛盾,抱团的作用没起到,反而出现很多新的问题。其次,抱团只是互相搭把手,平常一起娱乐,有人需要帮助的时候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比如生病了有人知道,可以及时打120之类。”
据介绍,目前一些企业和社会组织已经投入力量在社区组织居家养老服务点,能满足各层次不同程度需求,能提供给老人更好的服务和保障。
外国人是如何抱团养老的
那么,在国外,抱团养老是如何操作的呢?
在美国,4对夫妻抱团养老的故事广为流传,他们是20多年的朋友,在孩子们都成家立业之后,相约一起去度过晚年时光。所以合资买了一块紧邻湖泊的废弃草坪,在上面建了四所相连而又保持独立小房子,并精心设计,打造了他们自己的世外桃源,引发了一片效仿和赞叹。事实上,许多美国人会提前为自己的退休人生做好规划,并且选择自己未来将要生活的地方、邻居,以便退休后更好地享受生活。
德国的老龄化也非常严重,老年人的精神需求也随之增多,因此一种“搭伴养老”的方式受到追捧。很多孤单的老年人选择和另外的老人同住一室,互相帮助。
在德国,除了老人与老人之间“抱团”外,一些心态年轻的老人还喜欢与年轻人一起“抱团”。德国的出租屋很稀缺,房租也贵得吓人,青年人普遍遭遇“找房难”。于是,一些老人甘愿把自己的房子低价或免费提供给年轻人和他一起住,但前提是年轻人必须承担部分照顾老人的义务,比如,陪老人聊一会儿天、打扫花园、外出采购等等。现在,德国一些城市的民政局和大学服务中心,经常会介绍大学生和孤寡老人“抱团”,大学生也很乐于接受这种新形式。
抱团养老门槛并不低
抱团养老的前景很诱人,但专家提醒: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抱团养老,它犹如一种老年人力开发,相当于在养老服务不足的时候,老年人之间互相提供有限的服务,因此抱团养老也有门槛,而且门槛并不低。
首先要有一个共同的空间,大院生活首先要有一个大院,集体户也需要一个能够容纳小群体生活的空间。不少抱团养老的人们离开城市,找一个山清水秀的乡村,集体租个院子,在那里长期生活,但地处偏远,相关保障很难跟上。
有了养老的场所,老人们还需有一定的经济能力,抱团并不意味着经济也抱团,恰恰相反,经济上的独立才是抱团养老的前提。
苏海南说:“如果是自由选择,当然很好,相熟的朋友退休后生活在一起,可以互相帮助、互相慰藉。但这并不能成为普遍的模式,也不可能在所有人中实行抱团养老。”
抱团养老面临两大困境:
一是亲情缺失。在国人传统观念里,最幸福的晚年生活应该是几代同堂、含饴弄孙,几个老伙伴永远难以替代对亲情的需要。
二是重病难扶。如果有老人生了重病生活不能自理,仅凭几个一块儿居住的老头儿老太太,根本就担负不起照顾的重任。
社会如何帮助抱团养老
面对抱团养老的流行,有人建议,应该将抱团养老变成一种社会机制,或者成熟的养老模式,但这一建议并未得到普遍的认可。
苏海南也认为,“抱团养老只是应对老龄化时代养老服务不足的措施之一,有合适的人可以抱团固然很好,没有合适的,也可以选择别的养老方式。抱团养老不是主要的养老方式,也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如果当作根本方法去做,那就错了”。
事实上,抱团养老本身就无法解决所有老年人生活的问题,有专业人士指出:“养老是一个复杂的工作,同时还需要专业的知识,无法依靠老年人之间的互相抱团所解决的。”
在不少地方,居家养老被看作是补充养老服务不足的途径之一,然而居家养老本身也有许多问题,如服务不到位、质量不高等,给居家养老的老人们造成很多困扰。苏海南说:“如果因为居家养老就觉得社区服务不重要了,那就错了。抱团养老也一样,它确实是很好的事情,但不能因此就否定社区服务、公共服务的必要性。有人生病了,别的老人可以帮助打120,还是需要急救车,需要专业的护理人员。”
根本在完善养老保障
根本的解决办法在哪里?苏海南说,“应对老龄化时代的养老问题,根本还在于加快养老保障体系的完善”。
在今天,全球都面临着老龄化的问题,也都同样为养老服务不足的问题所困扰,而真正要改变养老的现状,让老年人老有所依,最终依靠的依旧是政府,苏海南说:“公共服务、公共福利的责任主要在政府。加强和完善社会保障体系,应对老龄化加剧的现状,是政府的责任,抱团养老很好,但只是多元选择之一。”
近年来,我国实施了多项政策,完善养老机制、提升养老质量、增加养老服务,但面对快速增加的老年人口,养老服务的局面仍旧严峻。有学者指出,随着政策支持的力度越来越大,养老服务进入快速发展的阶段,但同时,快速发展中也出现了一些值得注意的问题,比如一些“养老地产”以养老为名,实则开发高价房产等现象。苏海南认为:“在加快完善社会保障体系之外,鼓励社会养老服务的发展和提升,也是应对老龄化时代的方法之一。当然,应该有更加完善的规则,让养老服务的发展更加规范,为老人提供更好的服务。”
文/迟乾
【招聘】急聘新媒体运营人员,编辑、记者、广告销售岗也有空缺,欢迎优秀人才加盟《中国家庭报》!简历投递:zhongguojtb@163.com
联系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