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年热播的古装剧中,除了演员与剧情常常被热议和探讨外,剧中的道具也为人津津乐道。清宫剧中的女子常常带着点翠或是绒花的头饰,象征着自己的地位,也彰显了身份的高贵。
尤其是《延禧攻略》在热播的时期,剧中的富察皇后引领后宫妃嫔佩戴绒花头饰,更是在网络上掀起了一片绒花热潮。可谁都没想到,在这部古装剧的背后,绒花的处境并不好,绒花的制作技术甚至到了要失传的地步,这是为什么呢?
图片:富察皇后佩戴绒花头饰剧照
一、点翠与绒花
在清朝的后宫里,妃子们争奇斗艳,每天最大的兴趣就是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从而获得皇帝更多的关注。因此,无论是穿着还是头饰,妃子们都是选择最好的穿戴在身上。
说到发饰,最贵重的并不是金钗玉簪,而是点翠,据说《甄嬛传》里华妃的某个点翠头饰就是整部剧里最贵的一个道具,它并不是仿制的,而是剧组花了大手笔从某个收藏家手中租来的。
制作点翠的工艺最早来自于汉代,是将金属以及翠鸟羽毛相结合的手工制作,自古以来,皇帝的服装、皇后的凤冠或是地位高的嫔妃的发饰,都会采用翠鸟的羽毛来作装饰。
点翠的首饰制作工艺已经流传甚久,到了乾隆这一朝,制作水平甚至达到了顶峰。翠鸟的羽毛色泽艳丽且富有光亮,根据不同的加工手法,羽毛呈现出的颜色也变化多端,这是其他羽毛无法比拟的。尤其将翠鸟的羽毛与金银底座、珍珠、宝石、翡翠等贵重的装饰品结合在一起,更添雍容华贵之气。
只可惜点翠的制作过程繁琐,原材料的获取过程也特别残忍,因此,它一般只出现在上级阶层的视野中。在清朝,也只有皇后、高等嫔妃或是位高权重的王公贵族家的贵妇人,才有机会佩戴点翠头饰。
图片:华妃的头饰剧照
熟悉富察皇后的人,都知道她是一位不可多得的贤后,她的性情温婉端庄,深受乾隆的宠爱,说她是乾隆帝一生的白月光都不为过。
乾隆皇帝是历史上最长寿的帝王之一,同时也是写诗最多的一位帝王,他的诗作就像水龙头里流淌出的自来水一样,源源不断,只不过,他的四万多首作品中的大部分都是打酱油的。
不过其中却有一部分饱含着真情实感,那便是悼念亡妻富察皇后的诗作。在偌大的后宫之中,一个女人能令皇帝念念不忘几十年,可见她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不过,富察皇后确实是一位好妻子、好儿媳和好皇后,她一向不喜欢奢华,在后宫之中一直秉持着节俭的风气。
她认为在头顶上佩戴翡翠、宝石、珍珠等饰品实在过于贵重,还会宣扬奢靡、浪费的风气,因此她以身作则,让下人们采摘通草做成通草花,然后又用蚕丝制作成头饰,外表精致小巧,一点也不逊色于那些贵重的发簪和点翠。
图片:富察皇后剧照
后来,宫中的嫔妃们见皇后娘娘都佩戴起了绒花,而自己却穿金戴银,实在是过于奢侈,便纷纷效仿起富察皇后佩戴绒花。
那么制作绒花的原材料究竟是什么,难道是真正的花草吗?其实不然,虽然名称里含有“草”,但绒花并非是通草开放后的花,而是一种手工制品,它的原料是中药通草。
不过,绒花的主要用料还是质量较好的蚕丝,不同的手工艺者根据自己的审美与要求,将它加工成品种丰富的簪花头饰。
绒花还有个谐音叫荣华,古人佩戴绒花还有图吉利的意思,此外,绒花并不像点翠那般稀有,它不但在宫廷之中盛行,也深受上层阶级的贵妇小姐欢迎。
《红楼梦》中有一个薛家姨妈送十二朵宫花给贾府姑娘佩戴的情节,里面的宫花就是绒花的其中一个品种。
普通的花草都会经历一个自然的周期,绽放的时候固然鲜艳美丽,可花期短暂,如果作为头饰也只能用一次,十分浪费。再加上花朵枯萎的寓意不好,会损失皇家的颜面。
因此,绒花的优势就被体现出来了,它不仅可以重复使用,而品种繁多,外表栩栩如生,还能保存甚久,性价比远在普通的花草之上。
图片:象征着荣华高升的绒花剧照
二、通草绒花的困境
由于不易凋谢、形似真花的特点,绒花很受古代女子的欢迎,尤其是清朝时期,绒花直接被当做贡品被呈入宫中。
只可惜时至今日,由于科技的进步,机器制造渐渐取代手工制作,这项流传千年的绒花制作技术即将面临失传的困境。
戴春富是一位绒花手艺传承人,来自江苏,现已80岁,直到今日,他还在忧虑如何将绒花制作工艺继续传承下去。戴春富出生于上个世纪四十年代,还未成年的他在家人的要求下和姐夫一起学习了绒花制作工艺,当时的绒花在市面上还是非常流行的,不但被当做头饰,还能被用作参加喜宴的伴手礼送给客人。
随着戴春富与表哥钱宏才对绒花越来越深入的了解,他们在制作簪花之余,还制作出了通草花的盆景与挂屏,这些工艺品还曾被拿到国外展览,现正存于人民大会堂。在过去的那段时间,通草花深受国人的关注,戴春富等人也因此收到了很多要求制作绒花的订单。
图片:通草花的盆景陈设于人民大会堂
可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后,由于通草盆景的体积和占地面积大,外围的通草挂屏的玻璃容易碎等原因,通草花近乎停产,只剩下戴春富和钱宏才仍然坚持着这门老手艺。
再加上绒花的制作工艺耗时长且过程繁杂,根本没有年轻人耐得下性子接手这门手艺。到了1992年,钱宏才去世,全中国只剩下戴春富一人数十年如一日地制作绒花,他将工匠精神发挥得淋漓尽致,还做到了创新,他将通草和扬州的掉漆融合在一起,还创造了鸟雀粘毛的技术。2012年,通草绒花被列为非物质文化遗产,戴春富也被评为了“江苏省工艺美术大师”,可即便如此,通草绒花仍然面临灭绝的风险。
戴春富本想通过免费授课的方式招收学徒,将手艺传承下去,可绒花的制作过程过于繁杂,没有一个人能坚持得下来。现如今,戴春富最大的心愿就是在自己的有生之年能够培育出绒花的传承人,至少让这门流传千年的工艺不会失传。
图片:戴春富制作绒花资料截图
我们也应该反思一下,为何中国十几亿的人口,竟没有一人愿意学习绒花制作技术,或许我们对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承还不够重视。
文章作者:大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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