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香袭人,昼暧如斯
2011-05-08 10:56
一
若来生,许我一场红颜醉,哪怕仅有唯一,我愿,与你共度,袭人。
我愿伴你身边,袭人,与你共赏云霞妩媚,雨落黄昏。花气来临,我会陪在你身边,看那晴光流转,云卷花开。
当局者情乱易迷,如我,当初在纷纷花丛中,似戏蝶留恋,时时起舞,似娇莺自在,每每鸣啼,如今,想及当日云霞飞渡皆成空,唯念你温柔婉腼,巧笑如花,难舍你娇语似痴,啜泣如兰。深悔没能,于人群中多看你一眼,幸好,袭人,你一直在我身旁,从未走远。
二
宝姐姐,固然令我难以自持,她的丰腴香艳,为不可多得之尤物,她如盛开的玫瑰,吐香绽华,引蜂蝶迢迢而至,却又拒之于咫尺之近,她又如天边的彩霞,绚丽多姿,却难攀于九天之上。一次次,我在她身边,如痴如醉,却不敢伸手嗅其香粉,只能远观而不敢近亵。较唐时之杨妃,宝姐姐的美艳无有不及,心思却大为过之,如金钏儿一事,我为之五内俱碎,肝胆全裂,情知难以辞逃其责,皮肉之苦也愿以为惩,惜不能唤金钏儿于榻前,仅愿她安眠于地下。而宝姐姐却淡定自如,全不拿人命放在心上,更不念及当日姐妹之情,谈笑间,挥洒自如,无萦于怀而又作得顺水人情,将她两件旧衣,换得母亲的信赖与依重,情之一字于她,似无所系羁。令我感叹万千,再不料想,她那样妩媚娇艳之下,竟有如此冰冷铁硬之心肠,平日里,见她闺房,一无装饰,更无奢华彩丽之修扮,仅有半旧半新之物以充,使偌大绣阁,空荡如墓,还以为她简朴成习,不好玩乐侈奢,谁知,她是真的无欲无求,冷若冰霜。而她待人却又那么滴水不漏针泼不进,憨直如湘云,被她以些许小物,收伏裙下,整天姐姐长姐姐短地挂在嘴边,算来,不过是几两银子的物事而已。
当然,宝姐姐还是聪颖灵慧,她的机智,有目共睹,在滴翠亭里,她少见地大发童心,与一双罕见玉色彩蝶,戏舞翩翩难舍难分,以至香淋漓娇喘细细,却于寻觅时,听得一春心始发少女之对白,情定之物含苞欲开之内情,都收于耳中,彼时,宝姐姐没有转身离去,却将一盆脏水泼于无辜的林妹妹身上,令她含怨受屈,却又百口莫辩,冤屈至死,也不知是谁在背后捅了她一刀。可见宝姐姐是如些地聪明,而又如此机敏,真是从来只一人,古今无第二啊,这种人,放在家里作夫人,我每天都要跟她斗智斗法,累也能把我累死,死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何而死,还是离她远远的为妙。
三
林妹妹,固然也令我难以割舍,她的风流婉转,欲拒还迎,令我心神为之摇曳,每每魂飞天外,如呆如傻似迷似痴,想及她的模样,肌肤如雪吹弹可破,发如青云堆积成比,口吐兰香幽幽微微,悄生生娇滴滴而偏偏弱不禁风,有时,我真想握她于掌心,含她于口吻,却怕化了她的风流妩媚,散了她的娇柔美香。无数次午夜梦回,我望着窗外皎洁月色,心里暗暗祈祷,愿老天成全我们,能让我与她相伴,走过这漫长漫长地人生之旅,使有情人终成家属。
她的轻倩骊慧,她的玲珑娇小,常常让我想起江南,那遥远而又神奇地方的女孩子,是不是也如她一般语笑嫣然,轻言如兰,倩靥似霞,在那些迷茫的烟雨中,林妹妹,醉了青山绿水,染了锦绢如画。最美如她,是我心中不可解脱地纠缠,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此情却不可言说,只以眉目间流眄往传,如胶似漆你情我意,缠缠绵绵悱悱恻恻缱缱绻绻,没有尽头也不见终点,只愿,随她,在这个尘世间走到永远。
只有在林妹妹的身边,我才不再是那个只知花天酒地,纸醉金迷的纨绔子弟,不再是那个金玉其外,败絮其内的富家公子,罗赏轻解之时,兰舟独上,月出东山其辉皎洁,于碧波之上,我独与林妹妹汲清泉,品鲜茗,赏明月,吹兰萧,弹琵琶,闻清音如出幽谷,心神旷怡自由自得,她让我远离尘世的束缚与羁绊,令我返璞归真找回真我。
如果,天假她寿,她还存于红尘之中,我宁愿舍弃亿万家业,与她相濡以沫相守于江湖,可惜,天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她竟然匆匆离开了纷繁的红尘,余我一人,在千千万万人海之中,怜影自顾。
四
幸好,有你,袭人,在这一世里,与我不离不弃相依相随,你体察我的冷暧饥饱,体贴我的欢愉羞怒,体谅我的骄奢淫逸,原谅我的功业无成,你从来都是不怪不怨脉脉无语,有多少时候,我偶遇你独自泪流,问你,你却支吾而掩,现在想起来,那才是你情到难处,又不敢跟我言说,无可排解之时,唯有以泪洗面泪填怼怨啊,春花之灿烂,秋月之清辉,夏荷之擎举,冬雪之绵厚,这些良辰美景似于你无份,伴你的,记得只有作不完的家务,缝补清洗晾晒折叠收藏无尽的衣物,送往迎来笑脸相伴无穷的应酬,吃穿戴装油盐醋,赏心悦事似于你无缘,大小琐细的碎碎念里,你度过了一个个美好的华年,就在我的身边,我悲春伤秋叹冬恨夏,阴晴圆缺悲欢离合,却独独忽略了你。
袭人,你就像我身体里的一个部位,心,肝,肾,胃,胳膊,手指,当你好好地正常运转时,我无知无觉无视无察,而今,你就要离我远去,我明白,你的美好华年,都陪了我,你人在我身在我心在我,而却我不知不懂亦不惜,只到今天,回首往事,我方才揭开迷障自己眼睛地厚幕,看清你,也看懂了自己。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你许以死生。
后知后觉,如我,看着你将欲闭上眼睛,如一朵莲花,不久萎谢于尘世。袭人,我知道,你是真的累了,你不怨天意弄人,我也不恨有份无缘,只是谨愿,来生,让我们白首莫离,天涯此生。
一如此时,云淡风轻,花香袭人,昼暧如斯。
红楼繁花数不尽 娶妻当娶花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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