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告别
2011-06-25 07:50
窗外雨1、
又下雨了。
天依旧反反复复地使着它的性子,晴雨总不定。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埋怨天气,我只在这个飘雨的下午安静地独坐,然后安静地问自己,是不是走得太久了奔波得太习惯了,这刻稍有短暂的停歇,反而陌生起来?
窗外,风斜斜吹过,雨在肆意地飘洒。这场雨,淋湿了对面阳台上绚烂的花,淋湿了那排葱绿的银杏,也淋湿了那些横空分割的线缆,我看见线缆上有一两只飞鸟,在短暂停歇后,便轻盈地从眼前掠过,空留下轻盈的水滴飘飘然随风落下。
此刻,我蜷缩在窗前这张早已经被我磨得发亮的藤椅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听着一曲《落花》。
旋律很美,清冽而柔润的声音里有淡淡的无奈,其实我不喜欢听这样的歌,太柔软,柔软到会让自己在某一刻,突然落下泪来。
这些天,经历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一些往事在脑海里就那样沉沉浮浮后,终也明白是到了挥手告别的时候。
我不喜欢告别,但到了不得不告别的时候,却依然可以忍住心中的那份剧痛,笑着,轻轻说再见。
我知道,那些年轮辗过的痕迹里,总有一些难忘的瞬间会被定格,所以尽管曾经一路踉跄,依然留下了一路追寻的印记,那些印记里,有过我的欢声和笑语。
2、
有些东西,无关风月,它仅仅只是光阴的见证,只是回忆的索引。
我没有保留短信的习惯,却单单只留了一条,在某个闲暇的时候,我会翻出来,呆呆地看,看那简单的几个字,曾经怎样刺痛了我的心。
以后,你要好好的。
那一刻,我正静立窗前,看阳光安详地穿过凤凰树的绿影斜斜地射进来,看到的瞬间,突然就没有了那时候柔和的阳光和温暖的心情,我的城堡不费吹灰之力,便只在这几个字里,轰然倒塌,惊起了,满面的尘埃。
嗯,我会好好的。
执拗着,不想让任何人看见我那一刻的伤,所以安静地对着自己笑,安静地回着短信。五月的天气早已经有了夏天炎热的征兆,那时候我却双手发抖,全身冰凉,甚至连呼吸也开始颤抖,我太知道这句话的含义,我明白,这便是告别。
于是,我静坐五月的时光,任自己跌进一些残存的回忆里。忆到痛处,才知道心只不过是一个大世界,很多人在进进出出,或留下一些什么,或全部带走,而终有一天,这个世界会空空荡荡,甚至没有了光与影的痕迹。
删掉那个名字,删掉那个号码,我选择从此遗忘!
3、
路,已经走了很远,终于又回到了原点。
我喜欢这样安静地坐着,看窗外的一切。有雨的时候,静静地听雨的声音,若是晴天,我的眼光会穿越那飘渺的白云,直看到蓝天深处,期望着,某些声音可以临空而来。
有时候,我很愿意像现在这样把心彻底清空,因为我一直知道,空过以后,才更能体会曾经的拥有。
有时候,除了想念,什么都没有。
那一天我在细雨飘渺中站立在那座漆痕斑驳的围栏边,只为听一听那个梦萦着声音,打开手机后才发现,我居然已经记不起那个号码了。
记不起号码算不算一种冥冥注定?删去号码算不算一种毅然决然?那时候,当风从我的脸上吹拂而过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带走那一刻凄然留下的眼泪?握着栏杆的手早已经沾上了厚厚的漆痕,伸开五指,却依然可以看见那些近乎苍白的颜色,渗透在清晰的手的脉络里。
经年的记忆终于像云海翻滚般涌了过来。
我一直逃避着不去回忆,我知道一旦揭开,我便会脆弱得抵不住眼前的这场细雨,某些思索太深太重,我不敢轻妄言说,我只会将那一刻的思绪放逐天涯。
一些心情依然有风有霜。
一些旧时心绪依然萦绕在行走的路上,蹒跚着走过,时光漫漫。
4、
无处告别,便不告别。
突然想起,就长长的一生,有些所谓的爱其实是很短暂的,不敢去期望永恒,是因为怕太快失去,对我来说,我宁可淡淡地守着一颗最初的心,静静地看日子悄然逝去。
我记得初相遇,我记得携手走过,我记得笑过,我记得哭过,我记得曾经怎样去走走过的路,怎样去寻风里早已经远去的气息,凤凰树下终于久久地伫立时,一些永恒已经注定失去……
我一直觉得,所谓的永恒,只是一种感觉,一种温暖的、淡定的、深深刻在记忆和坚持里的感觉。时光的长廊里,这种感觉可曾一直萦绕着未散去?
突然,不敢奢望……
日子依旧纷繁,匆忙中延续着它一贯的节奏,怕这个熟悉的风景里有太多抹不去的记忆,便固执地选一个晴朗的天微笑着告别,告别那陈旧的围栏,告别那还未来得及绚烂开放的凤凰树,告别那和往日纠缠的一切,让这个偶尔的故事泛黄成一些零散的欣喜和忧伤。
也许很久以前,这个故事是我生命中悲喜的主题,可现在,已经慢慢地,微不足道。
我只是一个寻常的人,过着我最寻常的生活。这一刻,我只这样安静地听着一首歌,蜷缩在属于我的一隅里,我一直明白,无论此刻有怎样动人的低吟浅唱,我依旧生活在烟火尘间,朝迎日出,暮送夕阳。
于是,一些想念,以微笑起始,以微笑句点。
夕阳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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