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 媒 牵 线
(地方小戏)
人 物:媒 婆——60岁开外,略胖,圆滑。
陈贞髦——51岁,傅山之母,精干淳朴。
时 代:明朝天启七(公元1627)年
地 点:山西忻州顿村傅山旧家
(幕启?二幕前?数名儿童表演童谣?幕上方出字:内容真实,情节虚构)
童 谣:金山银山巧匹配,云河滹水和谐汇。
河拱淑女顿村婿,傅山静君金镶玉。
(媒婆手举用拐杖顶大手帕当伞之导具,转动着,上场)
媒:(唱)老妇我天生丑尽心,可油嘴滑舌腿脚勤。
方圆百里我牵红线,吃肉揣糕还挣喜钱
(白)媒婆子我,受河拱村张泮家之托付,来顿村专寻傅之谟的家院,撮合他儿傅山与张泮闺女静君的婚姻。谈婚论嫁,俺最内行。女方有意,男方好办。别看他两家是名门显贵,也离不了咱穷老婆子的灵牙利齿寡嘴一张。今天这个买卖油水挺大。不用费事,保准是:双方的喜钱和红包,等着我大把地抓,双手紧的个拿。哈哈哈哈……(转场?定?生疑)几经问询,多人指点,左转右拐,寻到门前。看此宅院,太不起眼。按说,自打他傅家六世祖从大同迁来顿村起,这省城临泉王府的大教授,应是临村上下的富足户;之谟他爷爷成了宁化王府的招女婿,攀龙附凤有底气;他父辈三位都在朝里当大官、掌实权,更应是门庭显赫的富贵家;虽然他本人只是种地兼做个教书匠,总归是:有钱有势有名望的阔绰之家,不会有假。几代人积攒下来,总不至于是穷酸烂气的这模样吧?(略加思索)莫非我走错了路,认错了门,或许是:指路的人有意耍惑我?(转念)也许,人家是真人不在乎说长短,有钱也不注重装门面。既到门前,不便返还。待我探探虚实,问问明白,回去也好有个交待。宁可错了,不能误了嘛。
(母上场)
母:(唱)清大早喜鹊欢歌嘹亮,定有大喜事临俺门上。
总把儿婚事心尖上挂,能娶回静君俺就舒畅。
思谋托媒人专走一趟,莫非喜鹊是为此欢唱?
(媒人敲门)
母:(白)听见院门上有人在敲,顾不得整装往门口跑。
(媒人再次敲门)
母:(白)来了,来了。(开门)
媒:(白)请问,这是傅之谟先生的家吗?
母:(白)正是,亲人您是——
媒:(唱)您这声亲人是叫对了,交友攀亲迟就不如早。
俺来是让您喜上眉梢,贵府的喜酒我喝定了。
(白)人们都说我是铜嘴钢牙铁舌头,牵线搭桥的万金油。是能把仙女请下凡,可将牛郎送上天的日能人。今天是专门给您儿傅山来提亲,我看这杯喜酒我是喝定了。哈哈哈哈……
母:(白)快请进家,上座。
(二幕开?一桌二椅?媒婆四顾?母沏茶端上)
母:(白)亲人请用茶。
(唱)听说您是大媒人,成全姻缘有盛名。
犬子傅山二十一,正需红媒择佳人。
媒:(唱)今日特来登您贵门,穿针引线是俺本份。
有一妙龄择婿佳人,才貌双全您必称心。
母:(唱)俺儿有才但家贫,对方欲挑何等人?
若不嫌贫重人品,有劳您老多费心。
要是贪财爱富人,您就无须劳此神。
媒:(唱)托媒这家并不普通,知理说信是善良人。
看重德才不论家境,只求寻个满意后生。
贵子才高品正端行,这桩良姻保准能成。
(白)我说亲人啊,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托媒的人并没让我来多问讯,只当是咱两胡叨拉。您可不要挂在心上。
母:(白)请讲。
媒:(白)您们家的情形是对着门缝吹喇叭——名声在外了。别说是十里八乡,就连那州县府衙、皇上的京城,谁不知道山西忻州的顿村,有家攀龙附凤、高官厚禄、荣华富贵、门庭显赫、光宗耀祖、庇荫万世的傅家呀!可看这宅院房舍和家里的铺派,和素民百姓家不差个上下。我说亲人呀,咱既没偷来又不抢,用不着遮掩与瞒藏。别怪俺话无深浅、嘴上没遮拦。何必要抱着金财神装穷样儿?俺说了大媒几十年,还初遇您家这情状。人家们全都是:生怕儿成了光棍汉,努筋耗力充富相儿。东挪西借凑聘礼,还硬挺腰膀装大款。可您们家,这是图谋个什?为的是啥?怎么非要装这洋蒜?能不能实实地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母:(白)我说老亲人啊,
(唱)传言难免信口雌黄,人言可畏鼠能成象。
为人求实咱不逞强,我抖家底请听端详。
(白)自打先祖迁此地,虽然在王府当教授,释解《春秋》、讲授《明经》,也只是个教书匠。从大同迁到顿村来,置房养家挺艰难,还能积攒下几个钱;他之后的三代我不清楚。可能都是没有得志的穷秀才,也许是和土坷垃打交道的庄稼汉。反正是既没置下地、也没盖过房、连后辈子孙们也不知详细情况;之谟的爷爷是宁化府的上门女婿,可时时事事受嗑瞪。他看人眼色行事,夹着尾巴做人。王府准许纳妾再婚,躲避权贵客居西村,生下儿子送回顿村,不许接触王府的人。临终叮咛后人:绝不允许再与王府结亲。这哪能说是荣华富贵之人?他是攀歪了龙、附错了凤的惶人;俺的公公是傅霖,当过大官名气升,可吃尽了官场上明争暗斗的苦,受尽了奸臣小人忌恨的害,到了儿还是被罢了官。归乡后他捐学校、置义田、救灾民、拯危难、助孤老、写书稿,监建太原双塔寺,顾不得整修旧家院。虽然最终官复原级平了反,终归是虚给洗冤、损失没填。清廉一生,受尽熬煎。行善一世,空有名衔;俺两位叔公也都是清官,为民请命政绩佳,钱没挣下,美名空扬;傅山他大遵循爷爷的训诫,吸取父辈的教训,躲避王府忌腐蚀,绝意仕途种了田,“离垢居士”名自称,教书、种地享清贫;我的伯伯也是大官,百姓齐称“陈青天。”也得罪了奸臣被罢了官。宗祠改称包公祠,原本是乡民的尊敬心,小人栽赃害忠臣,练锁悬棺成冤魂;俺爹是个穷文人,看对了傅家是正经人。所以把我就嫁进了傅家的门。我说老亲人,俺把家底儿抖了个底儿朝天,还不是一个普通人家平常的人吗?
媒:(唱)您家我已了如指掌,可能女方更知周详。
祖辈耿直根正苗壮,知根知底比什都强。
好秀才不在兰衫上,才高品正是好儿男。
张家看重您傅家郎,真心实意要配鸳鸯。
(白)无巧不成书,有缘好交往。人遇人,事遇事,知根知底的婚事最周全。姑娘家情形我清楚,和您家差不多挺相象。他爷爷是个读书人,十里八乡有这么个人。满肚子诗书满脑子文,多次考试没迈出门,官运不通伤透了心。精心培养姑娘她爹,寒窗苦读殿试高中。为官清正步步高升,直至进入帝王的宫。听说是给皇帝老儿总管各种宴会、红白喜事、日常御膳的酒肉和茶饭。按理说,这个差事也不差,可捎回家的银子,一年也没几两。吩咐为女儿找婆家,只重德才,不论家当。闺女的哥哥在太原府是守城的抚标都司大武将。关心妹妹的终身事,也叮咛别选富户,要挑才郎。
母:(唱)这是河拱村张泮家,闺女叫静君一十八。
张泮是皇宫光禄寺卿,女儿才貌双全很聪明。
媒:(白)对对对,就这家,您咋倒知道啦?(扭头自语)莫不是有人与我抢饭碗,先来一步插了一杆?
母:(唱)俺们两家是老亲戚,娃门祖父是表兄弟。
媒:(唱)两家关系有此底细,难怪张家直指这里。
母:(唱)虽然近年来往较少,静君贤淑俺们知道。
媒:(唱)张家钦佩傅家德昭,称赞贵子行行精妙。
母:(唱)娃们自幼性情合调,耍伴家家夫妻称道。
媒:(唱)两小无猜结发更妙,青梅竹马更加合套。
(媒婆表情由欣喜变为思索?顿悟?白)嗨!两家关系由来几代,儿女情长,两厢情愿。我这个媒人,成了喜馍馍上边的面圪蛋,既不像枝、叶,更不是花、蝶。是明摆的多余废品一块。(对母)老亲人:我,我可是有些多余了,要不我就走吧。
母:(热情地?白)老亲人啊,今日喜庆,全凭您来。婚事敲定,还得他爹。您请用茶,我去问他一声。
(幕后父声?白)我早有此意!红媒牵线,欢喜不尽。我立刻置办彩礼,烦请媒人同去河拱村上门定婚。
媒:(白)也和贵子傅山提叙提叙吧。
(幕后傅山声?白)敬尊天意,诚从亲命,顺谢大媒。
母:(白)亲人稍坐,我去备饭,请您喝盅提亲喜酒。
媒:(插话,白)红包也少不得吧?
母:(白)那是当然。(媒接茬)当然不收!
(唱)亲上加亲更亲切,月老赤绳鹊桥接。
我儿婚事靠您牵,提亲喜钱请您接。(递红包)
媒:(唱)亲套亲情真意切,浮媒牵线连理接。
贵子登科大喜日,我备贺礼您得接。
(欢快乐曲,在满台红光中闭幕?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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