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联辉四下里看了看,对长富说:“走,我们再去前面看看。” 吉林小说网www.jlgcyy.com为您提供茅台前传无弹窗广告免费全文阅读,也可以txt全集下载到本地阅读。
钱掌柜之死(2)
小说:茅台前传|作者:彭征|类别:历史军事|茅台前传txt单章节下载
在茅台镇一条僻静的街上,华联辉和长富看见杨家烧的老板杨希善身后背着他那个大烟袋,急急忙忙朝前走,大烟袋在身后摆动着。吉林小说网jlgcyy.com阅读页无弹窗,非无广告,下载页有弹窗,希望大家能理解我们的辛勤劳动,谢谢华联辉喜欢喝他家的酒,两人自然认识。华联辉忙招呼:“杨作坊,杨作坊!”
杨作坊好像没有听到,一转身消失在街角。
一向热情的杨作坊,今天这是怎么了?华联辉一路纳闷,眼见就到了聚贤楼。聚贤楼是镇上最大的酒楼,除了饭庄,还有几间客房,是为往来的商旅准备的。聚贤楼的生意好,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它的酒好——这聚贤庄的掌柜和“钱家烧”的作坊是一个人,名叫钱三春。
聚贤楼大堂内陈设着几十套新漆的桌椅,南墙是柜台,北墙是说书人的堂桌,二楼是雅间,各个房间装修得都不一样。华联辉和长富两人走进聚贤楼,因不是吃饭时间,酒楼里面人不多,钱先春招呼着伙计带华联辉进雅间,自己捧着茶壶,亲自给华联辉送去。
钱掌柜40岁出头,瘦脸、细辫、身子单薄,脸上总挂着笑容,一口本地土话。因为华联辉十天半月要来一次,而且每次准到聚贤楼喝“钱家烧”的茅酒,所以钱先春对他十分熟悉。
华联辉在自己常坐的那把竹躺椅上坐下,伙计端上他爱喝的都匀毛尖茶,钱老板掏出自己的烟荷包给华联辉上了一锅烟丝,华联辉接过烟杆,掏出一个本地少见的银质打火机点上,深吸一口,舒服地喷出一口浓烟,问:“我刚才看见杨家烧的杨作坊了,我叫他,他好像没有听见。”
钱先春一听杨作坊,声音低了下去,凑近华联辉,悄声说:“杨作坊可能要倒霉了。”
华联辉惊讶地问:“出什么事了?”
钱老板摇摇头说:“华老板,你不应该这个时候来啊,最近茅台镇乱得很,你没有听说啊?”
华联辉将落在自己手里燃着的银质打火机上的目光收回来——这个火机是个西洋货,壳上刻有不知是哪个国家的国旗——漫不经心地问:“钱老板,这话从何说起?”
钱先春小心地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说:“茅台镇出事了!”
华联辉吃惊地看着钱先春,问:“出什么事情了?”
钱老板脸色竟然一抽搐,叹了口气说:“听说朝廷要来清剿乱党了。”
“这里真的有乱党吗?”站在一旁的长富瞪大眼睛,忍不住问。
“哎,什么乱党啊,还不是官府腐败,老百姓过不下去了,就只能抱成团抢有钱有势人家的钱财。看到那些头戴红方巾的人了吧?他们就是官府所说的乱党,这实际上都是乡里乡亲啊。”
“官逼民反,这是什么世道啊。”华联辉气愤地说。
“华老板,你可千万不能随便说话,这话就到我这为止了。现在,镇上有钱人都搬走了,我这个家也搬不走,就留在这里今朝有酒今朝醉吧。我们哥俩也算有缘分,你吃完了饭赶紧回去吧。”
“我就不相信这个世道没有公理,当初太平军进贵州的时候,我父亲还活着,他治病救人,乡里乡亲都感激他,太平军抢了很多家,唯独没有抢我们家,他们很义气,不像现在的官府欺软怕硬。”华联辉激动地说。
“我们是生意人,不管这些,来,我们喝酒,这酒是我珍藏的茅酒,今天,我陪老弟喝!”说话间,伙计把酒和菜端了上来。
正喝着,远处突然传来了几声枪响,伙计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掌柜的,外面打起来了,我们怎么办?”
钱先春已是微醉,红着脸摆着手说:“来吧,让他们来吧,我等着他们呢,这个乱世我们也没有办法做生意。”
华联辉却是清醒的,听到开战了,心里也是一惊,他吩咐伙计把店门关了,谁敲门都别开。
不多时,外面的喊杀声大了起来,聚贤楼里的伙计、食客,有的躲进地窖柴房,有的忙不迭地烧香拜佛,更多的哭爹喊娘……
几个胆大的倚在门缝向外看,发现一队队的官兵从街上跑过,还有火器营的兵,个个手中拿着锃新瓦亮的洋枪。有人看了气不过,说:“官兵的枪口就会对着老百姓,几个乱党至于出动这些人吗?那么厉害,怎么不和洋毛子们打?”
华联辉倚着窗户,正看见一大汉光着膀子、咬着辫稍、提着一把鬼头刀,站在护镇的南石墙门洞里和官兵厮杀,想冲进镇子的官兵被他一连砍倒了十几个。
几个官兵被打翻在地,痛得嗷嗷直叫,大汉嘴里还念了几句似诗非诗的话:“五房留下一首诗,身上洪英少人知,有人识得亲兄弟,后来相会团圆时。”
华联辉站的位置看不清楚汉子的脸,但他觉得这个背影很熟悉。
长富在一旁哆哆嗦嗦念叨:“天上的所有菩萨、如来你们一定要保佑我和老爷平平安安的回去啊,我在这给你们磕头了。”
这时一颗流弹“嗖”的一声擦窗而入,打在桌上的酒壶上,酒壶“啪”的一声碎了,茅酒的香气顿时溢满了整个房间。
长富被流弹吓了一大跳,赶紧走过去,拉着华联辉说:“老爷,求求你了,不要站在那里了!那太危险了。”
华联辉似乎没听见,钉在那里似的,只顾说:“好汉!是一条好汉啊!”
这时,华联辉看到官兵从车上抬下一门门大炮,炮口全部对着镇南门的关帝庙。紧接着,三声炮响,关帝庙变成了平地。
不大一会,喊杀声小了,渐渐平静的街上弥漫着强烈刺鼻的血腥味。
安静了不一会,就听见砸门的声音还有砸东西的声音,夹杂着孩子女人哭喊声,声音由远而近。
酒楼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哐哐哐”酒楼的门被猛击,伴着粗暴地喊声:“开门,快开门,我们搜查残余叛党。”
“再不开就砸门了!”
也不知道是那个胆子大的伙计,出去将酒楼的门打开,壮着胆子说:“军爷,我们这是正经买卖,没有乱党,你看……”
为首的官军一把将伙计推倒在地,径直走了进来。
酒楼里面的人见进来这么多凶神恶煞的官兵,早已经吓得围在一起,瑟瑟发抖。官兵径直上柜台搜罗银子,两个官兵装满了满满两袋子后,开始到处砸东西,一队官军进到里院,将数十坛茅酒打碎了。钱老板是一个爱酒如命之人,见不得别人糟蹋好酒,见状一个箭步窜上前,拽住官兵的腿说:“官爷,这都是几十年的陈酿,是珍品,你可不能就这样糟蹋了啊。”
官兵们继续“咣咣”砸酒坛,其中一个踹了钱先春一脚,不偏不歪正好踹在钱先春的心口上。顿时,一口鲜血从钱先春嘴里喷出,官兵见状,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华联辉听到争吵声,急忙跑下楼来,一把抱住了钱先春,喊道:“钱大哥,钱大哥!”
钱先春断断续续地说:“不要糟蹋酒……”
“大哥,你要撑住,我这就带你去找大夫。”华联辉抱着钱先春就往外跑。
刚跑不几步,华联辉忽觉得腿肚子像被蝎子蛰了一下,也来不及管,依然抱着钱先春向外跑,这个时候长富也回过神来,追着喊:“老爷等等我,外面乱得很。”
华联辉抱着钱先春发了疯似地朝药房跑,拐到街角,钱先春说:“华老弟,我快不行了,你把我放下,我有几句要紧话和你说。”
华联辉连忙将钱先春放在地上,带着哭腔说:“钱大哥,你不会有事的。要挺住啊!”
钱先春笑了笑说:“华兄,你我相识一场也算有缘,我有事情要托付给你,你一定要答应我。”
“钱大哥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帮你办。”
“十八年前,我有一个孩子叫阿三,一岁时在家门口丢失了,今年应该是十九岁了。孩子丢的时候,身上带着半块玉环,那半块和我的这半块组在一起,正好是一个完整的玉环。”钱先春用颤微微的双手从脖子上取下用红丝线穿着的半块玉环,放到华联辉的手里,有气无力地说:“这些年我一直四下打听寻找,没有什么结果啊。”
“钱兄,你放心,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要帮你找到那孩子。”
钱先春听了,看着华联辉,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喘息了一会,他又说:“你知道,我家祖上是这茅台镇最早开烧房的人家,我的酒店生意好全仗着酒好。因为我们钱家有个酿酒秘方,就在我房间床底下的铁盒子里……这盒子,只有当两个半块玉环合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够打开。如果你能找到我儿子,就把……铁盒子交给他!”
华联辉点头说:“钱兄,我一定保守这个秘密、一定把铁盒子交给你孩子,放心吧!”
钱先春闭上眼睛喘息了一会,突然说:“兄弟,你我都是好酒的人,有句话,还望你能答应。我一生喜欢酒,我死以后你就把我葬在赤水河边上吧,我喜欢这里的酒香,你答应我……”
华联辉眼含热泪说:“好,我答应你。”
钱先春脸上露出了微笑,眼睛慢慢地闭上了……
华联辉抱着钱先春的遗体,泪流不止。所谓英雄相惜,他俩一样都是爱酒的人,对于酒的喜爱是从内心里面发出来的,是任何东西都不能够阻止的,即使要用生命去换也在所不惜。
长富追上来的时候,正看到华联辉死死地抱着钱先春,忙道:“老爷,钱老板已经去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街上很不安全啊。”
华联辉没有反映。
“我们该把他埋葬了,入土为安。”过了半晌,这几个字艰难地从华联辉的口中挤出来。
掌灯时分,华联辉、长富以及聚贤楼的几个伙计将钱先春的遗体草草埋葬在赤水河边,让淙淙流淌的赤水河永远伴随着他。
埋葬完钱先春以后,华联辉送走了聚贤庄的伙计,正要带着长富离开,突然觉得天旋地转,眼一黑,栽下去。长富焦急地跑过去扶起华联辉,连呼老爷,华联辉没有应声。长富要抱起华联辉,一摸华联辉的腿,竟摸到了黏黏的东西,长富把手凑到鼻子前面一闻,有血腥味,原来华联辉出聚贤楼的时候被一个弹片划伤了大腿。
长富着急找大夫给华联辉看病,四处找了一下,却一个也找不到。茅台这个地方,山清水秀出好酒,也出好药材,特别是那些治疗跌打损伤的药材,更是有奇效,近到四川、远到广东,还有洋毛子,都爱来这里买药材。可自从这场战争以后,谁还敢来呀?就是本地的大夫,也不是被杀了,就是到处避难去了,想找一个都难。
夜幕笼罩着茅台镇,寒气上升,长富不觉打了一个冷战,他背着华联辉走了很久,终于看到前边有灯火。长富像看到了救星一样,加快步伐,拼命向前走去。吉林小说网www.jlgcyy.com为您提供茅台前传无弹窗广告免费全文阅读,也可以txt全集下载到本地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