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光明决不是永没有黑暗的时间,只是永不被黑暗所掩蔽罢了。真正地英雄决不是永没有卑下的情操,只是永不被卑下的情操所屈服罢了。所以在你要战胜外来的敌人之前,先得战胜你内在的敌人;你不必害怕沉沦堕落,只消你能不断地自拔与更新。(傅雷先生为本书写的献词 被本书引用于P7)
在艺术上重要的不是那些成千上万万的对音乐丝毫不懂的人,而是那为数不多的热爱音乐的,并甘心竭诚为之奋斗的人。(P632)
偶尔也会有个把正直的作家对时下这种不纯洁的艺术进行抨击,但那些作家们(摘录者注:另一批作家)就会理直气壮地反驳说,他们是对路的,因为大众都很满意。这足以驳得异议者哑口无言。大众都开口了,他们才是艺术至高无上的法律。谁也不曾想过,我们不该以一个堕落的民众认可作为判断标准,这样其实对诱使他们堕落的人有利。(P650)
没有什么比这更能激起法国人(摘录者注:从这里开始,以下以及以后[瞥]中的”法国“基本可以换成”中国“他山之石,用以攻玉吧)的讽刺精神。信仰是个高度文明社会最不能容忍的,因为他们已经失去了信仰,并且害怕别人拥有信仰。大部分的人对年轻人的梦想都抱着盲目或是嘲讽的敌对态度,这大多数都出自于心酸的想法,因为他们自己曾像年轻人一样,也有雄心壮志,但是从未实现。那些否定自己灵魂的人,那些心中有理想的萌芽,但是却止步不前,保守地接受了简单、受人尊敬的生活,他们想:
”我已经不能做我想做的事,为什么他们可以,我不会让他们做的。“(P693)
克里斯朵夫再一次感觉自己处于完全的孤独中,从未有过的孤独在这个敌对、奇怪的大城市里。而他并不担心。他开始认为他命该如此,一生都会是这样。
他不知道一个伟大的灵魂是永远不会孤单的,尽管命运在友谊上欺骗了他,但最终,一颗高尚的心会用充满爱的光辉创造朋友,甚至就是现在,当他认为自己永远孤单的时候,他比世界上最快乐的人得到的爱都多。(P704)
但是克里斯朵夫不知道远方还有这么单纯的爱在一直关注者他,而且日后在他生命中将占据极大的位置。他不知道在那场遭受羞辱的音乐会上,坐着一个女人,是他的爱人,亲密的伙伴,是决心站在他这一边,和她肩并肩,手牵手的。(P710)
他很孤单,也认为自己很孤单,但并未因此消沉下去。(P710)
在回寓所的途中,克里斯朵夫走在这拥挤的巴黎街上,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他如同一口湖,周围的崇山峻岭把他跟其余的世界隔离了。没有一缕风,没有一丝声音,没有一点骚动。一切是那么平和宁静。他反复地说着一句话:
”我有一个朋友了。“(P742)
你看着我们的斗争,以为这是撒野,这是胡闹,因为你不了解它的意义。你看见了阳光的反光和影子,可看不见真正地阳光,那才是我们民族几百年来不朽的精神。(P844)
诗人——本来只有真正地诗人才配得到这个美名,现在却被报纸与学会滥用,称呼那些追求名利,胡说八道的家伙。但真正的诗人瞧不起厚颜无耻的辞藻与奴颜婢膝的写实主义,认为那只能触及事物的表象而不能揭示其本质。于是他们退隐到灵魂的深处,用神秘的幻觉去表现思想形式的王国,就像已达到激流落入湖中,染上内心生命的色彩一样。(P845)
克里斯朵夫很佩服这种音乐上的开创精神,音乐诞生于过去,但已踏步走在前列。这个文雅细致的小家伙多勇敢!克里斯朵夫以前觉得他愚蠢,现在变得宽容了。只有一事无成的人才不会犯错。为了寻找现实中的真理,即使犯了错,也比死抓住过时的真理不放要更可取更富有的成果。不问结果如何,他们所作的努力是了不起的。奥利维让克里斯朵夫看到了三十五年来完成的事业,人们花了多少精力把法国音乐从一八七零年以前的麻痹状态中救出来。那时法国没有自成一派的交响乐,没有深刻的修养,没有传统,没有大师,没有听众;只有一个可怜的柏辽兹掌管一切,而他也郁郁不得志而死。如今克里斯朵夫对那些振兴民族音乐的艺术家充满敬意,不想再讥笑他们审美狭窄或缺乏天才了。他们所创造的不止是音乐作品,而是一个热爱音乐的民族。(P849)
”你太谦卑了!一个人最大的敌人就是神经质般的怀疑。我们可以宽容,而且应当宽容。不要怀疑你所信奉的真与善。但凡你所想的,都应当相信并坚持。不管我们的力量如何,我们都无权放弃。在这个世界上,最渺小的人和最强大的人一样都有一种责任。为什么要认为你们的反抗不起作用?一颗敢于肯定自己的正直勇敢的心,就是一种伟力。在过去的几年里,我们不止一次看到政府和舆论不得不考虑一个正直人的意见,而这个正直的人的唯一武器就是他的道德力量——百折不挠地,坚持不懈地敢于向公众昭示的勇气——“
”如果你一定要问我,费这么大劲来斗争有什么用?又有什么好处?那么就让我告诉你吧:因为法国就要灭亡了,欧洲就快灭亡了,因为如果我们不斗争,我们的文明,我们人类花了千百年建造的丰功伟绩就要坍塌了。这决不是危言耸听!国家陷入危险中,我们的欧洲大国——尤其是你们的祖国,法兰西民族都将深陷险境。是你们的麻木不致法国于死地,它就死在你们的沉默中,死在你们每一股已死的精力中,死在你们每一缕退让的无为中,死在你们每一个人贫弱的意志中,死在你们每一滴干涸的鲜血中——奋起吧,奋起!你们必须活着!就算是死,也要像个勇士一样为战斗而死!“(P928-929)
一个人对于别人的影响,不是靠语言完成,而是通过精神来完成的。有一些人能够用他们的目光、行动和清明的心,在周围散发出一种宁静的、安详的气氛。克里斯朵夫所散发的是活泼的生命,它慢慢的,柔柔的,仿佛春天的暖气一样,穿透毫无生气的屋子,和那些古老的墙壁和紧闭的窗子,是那些承受着多年痛苦、病弱、孤独,已经枯萎憔悴,已经快要消亡的心灵重生。这是心灵共鸣的力量,受悟的和施予的双方都不知道的。可是宇宙万物的生命就是依存于这跌宕起伏的运动中,而这运动本源便是那神秘的吸引人的力量。(P934)
克里斯朵夫实事求是地承认,他从来没看到问题的这一方面,接着心里就感觉不舒服了。一个诚实的德国人讨论问题时非常坦诚,那是自尊心极强的拉丁人难以办到的,无论这个拉丁人有多么真诚。固然,历史上所有的民族都犯过这一类的罪恶,但克里斯朵夫并不想援引例子为德国开脱。他的自尊心极强,不能去找那种可耻的借口,他知道人类越进步,人的罪恶就越显得隐蔽,因为四周被光芒笼罩。(P941)
多少年来,和平运动与反军国主义运动同时由国内最高尚的跟最下贱的分子在那里宣传。而政府却长期放任他们干下去,只要不直接妨碍政客们眼前的利益,政府对一切都采取旁观的态度。他们没有想到最危险的并不在于公开支持一种最危险的主义,而是在于听任这种主义潜伏在民族的血中,而等大敌临前时,政府却无力迎战。(P942)
我想你一样爱我的国家,爱我亲爱的法兰西(中国),可是我能为她扼杀我的灵魂,背叛我的良知吗?那等同于背叛法兰西。(P947)
皇帝如果要政府全世界,由他去政府吧!我们要征服的是真理。(947)
他对于骚动而贫瘠的社会,对于为了一己私欲的争战,对于自诩为理智而行祸乱之事的野心家,感到不胜厌倦。他所爱的是成千上万淳朴的心灵,他们在各个民族中静静地燃烧着纯洁的火焰,代表慈悲、信仰、牺牲。(P962)
他认为,一个人幸福与否不在于信仰的有无,同样,结婚与不结婚的人是否幸福,也不该取决于孩子的有无。幸福是灵魂的香料,是内心中和谐的歌声。灵魂中最美的音乐便是仁慈。(P1113)
优秀的人,承载着世界火光的人们,总会聚在一起。保证他们手中的火光永不熄灭,这是他们最神圣的职责。(P1154)
奥利维笑了,说:”他们跟我们一样,也有信仰,我们都有着同样的信仰。只是他们的信仰比我们的少些。他们是些要把所有窗户关上,点上灯,然后才能看到光明的人。他们把上帝看成了人的形状,而我们的眼睛则更敏锐。但是,他们深爱的光明和我们是一样的。“(P1169)
人世间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几乎没有一个知己,那可能是个女人,又或者是偶尔遇到的一个挚友。我们常常会草率地使用这个可亲的词:朋友。事实上,我们终了一生可能还得不到以为朋友,拥有真正朋友的人真的是寥寥无几。(P1202)
第一件正事就是要做自己,并且敢于去说:”这是对的,那是错的。“一个人若想帮助弱者,首先得自己变强而不是"近墨者黑"。(P1392)
你可以对过去的缺点释怀,但决不可对它们妥协。(P1392)
我愿成为那座埋葬你的坟墓,
这样我的手就可以永远抱着你。
(西班牙民歌 罗曼·罗兰引用)(P1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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