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都不知道,我们能再遇见。
西京,两千多年了,二十一个世纪,多少的生生世世。传说,故事,传奇,记忆,文明,废墟,还有所有的垃圾,风雨变幻了多少沧桑,时光埋葬了多少生命。
公元二零一四年,十月,秋,凉的有些早,呵!时光总是这么残忍而无情,强大却又公平。
一千多年前的北宋末年,金戈铁马,战火四起,群雄割据,国破山河在的河南汝州,你出生,授命于帝,嫡长子,定名“汝窑”。
都说,人生若只如初见,那该多好。至于我多少岁了,已数不清了。活到自己都忘却年岁了,这该是种悲哀吧!只知道,从我有记忆起,人们都叫我“茶”。
都说,“一见钟脸”。在那个古旧、单薄、冷清、沁凉的十月,风萧瑟,雨薄情,人憔悴的秋天。你出现在我的眼眸中,名贵的玛瑙入釉,“青如天,面如玉,蝉翼纹,晨星稀,芝麻支钉釉满足”,土质细腻,胎骨坚硬,釉色润泽,你釉中掺玛瑙末,色有天青、豆青、虾青,微带黄色,还有葱绿、天蓝等,尤以天青最为名贵,你“雨过天晴无去处”,釉汁淳厚,犹如堆脂滴泪,视如碧玉,叩声如磬,汁中沙眼显露了蟹爪纹、鱼子纹和芝麻花。你的青瓷,釉中含有玛瑙,色泽青翠,釉汁莹若堆脂,他们赞你“似玉非玉”,他们说在官窑、哥窑、钧窑、定窑,几个兄弟中,你风华绝代,盖世无双。一眼千年,也莫过于此,我想我是彻底沉沦了,竟毫无还击之力。
韶华如梦,春风秋月,天涯海角,叶落成空,最深的红尘里,于花开之后,在花落之前,我们一起和不同的人们走过远方山水,我们一起在深深庭院中古朴的木桌上看庭前的花开花落,我们一起在四季的轮回里赏云卷云舒,那时候,我们是岁月的勇者,不畏一切,安静如水,慈悲简静,于午后慵懒的阳光下,做喜欢的事,读想读的书,听悠扬的乐,不问对错,不管结果。
时光里的爱恋,似乎都逃脱不掉对着高山,对着河流,山盟水誓的“盟约”吧!苍翠的年华里,我们是热烈的,我们是深情的,我们亦是无悔的。那时候,每一天都是明媚灿烂的,可我们永远也不知道用什么来抵御这变幻无常的人生,防不胜防。花开花落,缘起缘灭,别离重逢,万物起起落落,千山过尽,暮雪白头。拿得起,往往却放不下,二十岁的那一年,由于烧纸时间短暂,你生命垂危,弥留之际,还是那张深棕色的木桌上,“茶,等我。”只这三个字,我已泣不成声。其实,我一直就住在你的“心里”,我们早已血肉渗透,生死相依。没有“汝”,“茶”必死无疑。
“茶,等我”。这不仅仅是“约”,这是“誓言”。
时光不老,轮回交替,守着寂寞的年华,千年之后,在老去的西京古都,在霜林染醉的枫林小巷上,在岁月朦胧的秋月掩映里,“汝”与“茶”千年遗落的身影,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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