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菠 (小说)
高考结束一个月后,阿明的脸色仿佛天气一样一下子睛转阴,他把自己关在小屋里,一天到晚不出一次大门,茶饭不思,滴水不进,不与任何人说一句话。“大概是高考落榜了吧,过几天也许会好起来。”阿明的后妈如是说。
那天刚吃过早饭,阿明说:"我想出去闯闯,到省外打工去,反正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能挣多少算多少,能够养活自己就行了……”话毕,提上包,丢下一句:“我走了!” 即扬长而去,作为后妈的阿秀也不好多问一句为什么?
当然,后妈更不便劝阻,必竟是后妈嘛。海阔凭鱼跳,天高任鸟飞,孩子长大了,自有主张,大学好像没考取,在家里呆着也闷得慌,这个时候不该去作过多的指责,不如让他出去看看外面精彩的世界,散散心,放松一下。
后妈前脚才送走阿明,后脚反转身来就来到那间住了几代人老屋,老泪纵横。丈夫前些年因车祸走后,女儿才2岁。没办法之下,阿秀又带着女儿来到阿明家。听说阿明他妈是患重病去世后扔下阿明的,阿明他爹对阿秀母女俩很好,从未给过任何脸色,更不打不骂,属于好人类型。三年后,阿明他爹上山打柴时,一个炸雷将阿明他爹劈死,当地人就说她有克夫之命,是扫把星。从此,没有那个男人再敢取阿秀为妻,年轻的阿秀不论别人怎么议论,她都忍着,因为她相信科学,不相信命运,下定决心要把一双儿女抚养成人,供儿女上学识字。
擦干眼泪,排除干扰,后妈去收拾打扫阿明的房间。她拿起枕头准备去清洗,从枕头里掉出一红一白两张纸,阿秀必竟是喝过几年墨水的人,她拿起一看,傻眼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张红纸竟然是“南京大学录取通知书”,白纸则是学费5000元通知单。阿秀一屁股坐在床上,好半天没站起来,她一切都明白了,她们都蒙在古里啊,不是儿子没考取,而是担心交不起学费,他才离家出走。好在距报到时间还有半个多月,阿秀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找到阿明,让他去上大学。
根据阿明朋友阿强提供的信息,后妈立即到邮局给阿明发出:“母病危!速归!“的加急电报。阿明接到加急电报,心里就像打翻了十五瓶白酒,七上八下的很难过,“怎么会这样呢?我在家时后妈不病,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我才离家十多天,她就患了重病。不管怎么说,后妈对我还不错,应该回去看上一眼。阿明心急如焚赶回家,只见后妈在灯下补衣服,慈母手中线,儿女身上衣,临行密密缝,唯恐迟迟归。“我回来啦,怎么要骗我?”
“阿明,你不该瞒着我呀,家里再穷,我也会供你大学的”。 “这不能怪你,是我走得太急了”。
后妈听了没有回话,赶忙转身回内屋取出一只布袋子,剥去一层又一层,“这是六仟元,伍仟元拿去交学费,壹仟元买点生活用品,还有路费……”
“你从那来这么多的钱?”
“这……三头猪卖得三仟元,跟亲戚家借了壹仟,其余二仟元是贷款,报到期限快到了,你明天就走吧……”
阿明接过后妈递过来的六仟元钱,激动得半天没有说出话来,两行热泪夺眶而出。“妈妈!”阿明一下子脆在后妈面前,向后妈连瞌三个响头,这是阿明在后妈面前第一次喊出“妈妈”这个词,后妈听了内心无比高兴,她终于用实际行动感动了阿明,不容易啊,十多个春夏秋冬的恩情。此时此刻,阿秀还能说些什么呢?泪流满面:“孩子快起来,妈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把你供到大学毕业……”
“妈妈!我永远是你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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