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士说我们村建于七阴之地上,阴气之重世间罕见,加上东山、西野、南林、北湖,一呼一吸莫不是阴气,每时每刻莫不被阴气浸润,因此我们这里的人要比外界的普通人的体质更阴,所谓七阴之体!
在普通人来说,这种体质没多大用处。但对醉心于阴术的别有用心者,我们这种体质,堪称无价之宝,何况是一整村的七阴之体,更是某些妖孽时刻觊觎的宝藏!
从我记事起,就有不少邪人、怪人、魔鬼来打我们村小孩的主意。
今天要说的这事,就是我们村遭受的最惨痛的一次伤害。
十八岁那年,我终于能够在祭祀之日进入我们村最神秘之地:东山村祠堂。这里供奉着我们村历代逝者的灵位,是绝对禁止小孩、女人进入的。祠堂,从记事起就是我们一直想探究的谜团!因为,每次从那里经过,就能听到从里面传出的呜咽声、哭喊声、嬉笑声,而这些声音听起来都像是小孩所发出的!
我们很纳闷:不是说不让小孩进入祠堂的吗?那里面怎么会有小孩?问村里大人,大人们总是说:小孩子,别瞎打听!
那次祭祀,是我第一次进入祠堂。在里面我发现在供桌上,除了祖先排位,还有四个玻璃球。这些玻璃球每个都有足球大小,里面有雾气在流动,玻璃球表面隐现小孩的脸!而我们小时候一直奇怪的声音就是从这球里发出的!这球里面仿佛有小孩的灵魂!他们在里面哭喊、悲鸣、嬉笑!他们是谁?怎么会被拘禁在玻璃球中?
关于这些玻璃球,是我们村永远的伤痛,事情要追溯到300年前!
三百年前的一天,我们村来了一个奇怪的老太婆!她的腰弯的要和地面平行了,她走路的姿势很怪,就像是一只鹅,伸着脖子向前拱!她的头发是灰色的、脸是灰色的、衣服是灰色的,她全身上下都是灰色的!而最让人奇怪的是,她的眼珠也是灰色的!那双眼和她本人好像格格不入!她很老,老的脸上、手上全都皱皱巴巴的像老树皮,但她灰色的眼睛很明亮、很年轻,好像充满了活力和能量!
灰眼老太婆背着一个大包袱,拄着一个青铜拐杖,拐杖铛铛铛的敲在我们村的青石板路上,那声音沉闷而有节奏,像是高天之上的闷雷,隐隐透露出不祥的味道。但全村人没人注意到这些。
人们只是被老太婆奇怪的样子所吸引,她的包袱很大,看起来很重,她背的很吃力,步履蹒跚!村民们不由生出同情,邀请她到自家门口坐下歇息,并拿出茶水和馒头招待她。但老太婆并没有动村民好心提供的茶水和馒头。她慢腾腾的从包袱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小瓶上用朱漆描画了两个小孩,都很活泼可爱!她把瓶塞拔掉,从里面冒出一股很奇怪的气味!
这气味说不清道不明,很刺鼻,而且瓶子里有呜呜的声音在响,好像小孩的哭泣!这声音一般人听不到,只有八岁以下的小孩才能听到。那些刚才还好奇围观的小孩们,纷纷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躲的远远的。
老太婆满是皱纹的脸诡异的一笑:“老婆子身子骨不行了,只能喝自己泡的药酒。我这酒里面啊,用了很多名贵药材,还有蛇胆、熊心、虎骨、穿山甲的眼睛,很补的,你们要不也来一点?”
村民们都被那气味熏的够呛,纷纷表示不喝。老太婆喝了几口酒,就说自己是天南地北的乞讨者,去过很多地方,然后就说起各地的故事,把刚才吓跑的小孩们又吸引了过来!老太婆的故事很吸引人,连大人们也听的入迷。后来她又说了一个老和尚云游四海普度众生的故事,并且说老和尚教给自己一套平心静气咒,专治小孩尿床、夜惊、厌食等症状。
围观的一个村民正好家里有个儿子六岁了,还老是尿床,就请求老太婆给治治。老太婆嘿嘿一笑应允。
那村民从围观的小孩里揪出一个瘦瘦的小子,拧着耳朵拽到老太婆跟前,把小孩吓得哇哇的哭起来。
老太婆不紧不慢的从包袱里掏出一个西瓜那么大的一个玻璃球,里面黑沉沉的,好像暴雨前的天空!她左手擎着这玻璃球,干枯的右手像老鹰的爪子抓住小孩的胳膊,把他按着坐在地上,然后手掌在小孩的头顶不停的摩挲着,一股股黑气在她手中缭绕,口中还念念有词的念着大家听不明白的咒语,不一会小孩就睡着了。老太婆手中的黑烟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气球,里面隐隐有小孩的哭喊声,她把这气球往左手的玻璃球上一按,这黑气就钻进了玻璃球,在里面疯狂的乱窜,小孩的哭声更浓。
老太婆将睡着的小孩交给那村民,呵呵一笑道:“无妨,娃儿体内作祟的睡鬼已被我擒住,等小孩睡上十二个时辰,就能恢复如初!”村民感谢不已,欢喜的抱着孩子回去了!
围观的村民们惊叹老太婆的神通广大,纷纷要求给自己的小孩治治。老太婆微笑不拒!如此又给三个小孩进行了医治。每个小孩体内的睡鬼、衰鬼、恶鬼等均被抓住,拘禁入玻璃球,小孩陷入睡眠状态。
正当老太婆要给第五名小孩治疗的时候,突然村外传来一声阿弥陀佛,这声音宏大如雷霆滚滚!老太婆面色一变,将小孩放下,把玻璃球收拾进包袱,说:“今天天色已晚,我还要赶路,等下次再来给小孩诊治!”说罢背起包袱,急匆匆的就走了。
老太婆刚才还步履蹒跚,现在却健步如飞,青铜拐杖敲在地面上,铛铛铛的非常急促!村民们看着老太婆远去的背影瞠目结舌!
片刻之后,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干瘦和尚急匆匆的奔了过来,他问村民道:“刚才是不是有个拄着青铜拐杖的灰衣老太婆来过?”村民点头称是。
“朝哪儿去了?”
村民指点了方向。老和尚急匆匆的走了。村民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老和尚左手拎着一个灰皮老狐狸,右手拎着老太婆的那个大包袱回来了。他的僧袍已经破破烂烂,身上还受了伤,许多地方渗出血来,脸色也苍白如纸。老和尚将灰皮狐狸的死尸往地上一扔,把大包袱放到地上。
村民们都叽叽喳喳议论起来:“这不是老太婆的大包袱吗?”、“好大一只狐狸!”、“这狐狸的脸怎么看着面熟?”
老和尚在地上打坐了一炷香的时间,面色稍好,问道:“刚才那老太婆可曾在村里做过什么?”
村民回答:她给村里的娃看过病!
老和尚面色大变,叹口气说:“唉,还是晚了一步!”
于是老和尚告诉村民那老太婆其实是一头狐狸精,专门吸取小孩魂魄修炼自身,不知道祸害了多少生灵!那四个小孩被医治过的村民闻言大惊失色!
老和尚悲痛的说:“没救了,你们的孩子魂魄已失,永远醒不过来了!”村民们闻言嚎啕大哭!
老和尚解开那大包袱,里面全是玻璃球、玻璃瓶,还有小儿的一些饰物。老和尚将四个玻璃球捧给那几个村民:“拿回去吧,这里面有你们孩儿的魂魄。”
后来,那四个装有小孩魂魄的玻璃球就供奉在了东山村祠堂,他们三百年来都无法转世投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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