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随着电视连续剧《圣水湖畔》在中央台播出,我相信很多人都趴在地图上找这个叫“圣水湖”的地方。这里所说的圣水湖就是查干湖,蒙语“查干淖尔”,意为白色圣洁的湖泊。位于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境内西北部,在嫩江与霍林河交汇的地区。然而,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由于上游洮儿河、霍林河治理水患,兴修了许多大中型水库塘坝,查干湖的水源彻底中断了。美丽的查干湖即将干涸,郭尔罗斯人下定决心要为圣湖寻求一条新的生路,在中央和地委领导的大力支持下,在县委书记付海宽带领下,请有关专家多次分析研究,
最后决定人工挖渠。1976年9月6日,县委发出“全县人民总动员,四级干部上一线”的动员令。正式拉开了“引松工程”的序幕。
“引松工程”南起吉拉吐乡锡伯屯松花江左岸,境内经吉拉吐、红旗农场、前营子,过新庙镇那嘎岱、偏脸子、高家窝堡,越蒙古屯乡东川头入查干湖,全长55.85公里,人们称之为“草原运河”。
我是“引松工程”的亲历者。当许多人一边看着电视剧,一边趴在地图上找圣水湖时,我的思绪早已回到了四十年前那场大会战中……
埋锅支帐1
1976年9月5日,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政府关于“引松工程”开工的号令一出,全县各个乡镇都分到一段任务,我家住吉拉吐乡锡伯屯大队,工程任务分到新立公社(白依拉哈乡)一段,当时县委书记傅海宽下达死命令,必须按时保质保量完成分配的任务。我在第六生产队,村书记是仲重仟,队长是兰喜才,按当时的形势,不论男女,每家必须出一个劳动力,当时叫民夫。
早晨,社员把所有需要的物品装上车,赶大车的老板儿用力甩了一下长鞭,伴随一声响亮的鞭哨声,大老板儿一声吆喝:“驾”!全体社员,男女老少,分坐几辆大马车,一路欢笑,在队长兰喜才率领下向新立公社进发。从家锡伯屯大队距离工段新立公社只有四十多里的路,马车队从早晨出发不到中午就赶到了目的地——新立西南一个高岗。随着各个乡镇民夫的到来,揭开了“引松工程”大会战的序曲。
在"引松"工地,大队领导把整个区段再按照小队细分,我们锡伯屯大队有八生产小队组成,按顺序依次排开。区段分好后,各个小队开始在自己的区段卸车、搭建帐篷、挖水井、搭伙食房子、垒灶台架锅砌烟筒。我们六小队共搭建两座帐篷,顺着沟渠方向并列排列,女劳力的帐篷在右,男劳力的帐篷在左。地面很潮湿,男女通铺都用大队拉来的柴草铺垫,厚厚一层,然后再铺上自己带来的行李。一个帐篷是两排大通铺,能住下几十号人。女劳力爱干净爱美,大家都争相把自己的行李摆齐再用枕巾苫上。所有人的洗漱用具都放在帐篷门口。有的人把带去的小镜子挂在支撑帐篷的杆子上。帐篷的门是用木头和芦苇捆的,关不严,所以里面再用麻袋做的一层帘子挂上,防风。帐篷的四周挖了一圈排水沟以防雨水漫进屋子。
在两个帐篷的中间是伙房。伙房的前面新打了一口压力井,两个灶台是用土坯垒好的的,上面安了两口12印的大锅。左侧距男劳力的帐篷一百多米的地方是一个简易的男女厕所。当时地很湿一锹下去就能出水。水井没费多少力气就打好了,但是压出来的水很浑,有黄沙。兰师傅在做饭时都是事前用几个大水桶把水打好,沉淀后再用。
九月已是仲秋,生产队存留的大米已经不多了,兰队长指示:伙食以粗粮为主,大米要用在刀刃上。做饭的张师傅也不多问,无条件服从领导的安排。因此到工地第一顿饭就是贴玉米面饼子(也叫大饼子)一般情况下,贴大饼子要前天和面,发酵,第二天做。可是今天情况持殊,张师傅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因为屯里红白喜亊都请他做饭),一到工地,他就用温水把面和好了。大家感到奇怪,他哪里弄的热水?原来他把自家的暖瓶拿到了工地,有人和他开玩笑:张师傅你家就一个暖瓶,你带到工地,你媳妇同意?张师傅眨着一双小眼睛,笑呵呵地说:我媳妇根本不知道,我是偷偷装在工具袋里带来的,大家使着方便。
做晚饭的时间到了,只见张师傅在锅里添上两瓢水,嘴里还叨念着:凉锅贴饼子——溜了,得先把锅烧热。同时,他麻利的将几块食用的碱块用温水溶化,倒在和好的玉米面大盆里,双手用力搅匀,又在自言自语着:人多锅小,饼子必须大点才够吃。就看他双手捧起一大团玉米面,双手左右倒腾两个来回,玉米面在他手中就成了长长的表面光滑的大面团,超出手掌一大截,直到半条胳膊,顺势贴在大锅的四周,动作非常娴熟,眨眼贴了满满一锅圈儿,盖锅加火,另一锅是白菜顿土豆。四十分钟后,张师傅一声:开饭喽!
年轻人哪里见过这么大的玉米面饼子,“张师傅,这哪是大饼子,我看是你媳妇的枕头吧?”逗得大家哄堂大笑,饭量大的一个就足够了,饭量小的两人吃一个,有说有笑,一顿饭很快结束了。
第二天清晨三点多,天还没亮,大队广播喇叭就发出了岀工的号令,大家很快洗漱,吃饭,出工,没有一个人拖延。兰队长挖下第一锹土,之后,高喊一声:“开工”!全体社员迅速投入热火朝天的会战之中,自觉分成两个大组,一组挖,另一组运;有一人挑两个小土篮子的,有两个人抬一个大萝筐的,河道中间用马车、牛车往外拉土。我们大队只有一台推土机,哪个小队有难挖的地方,还得排号等。
工地周围彩旗飘舞,高空广播放着激昂的乐曲,社员有节奏的喊着劳动号子,整个工地沸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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