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98年,楚国发生了两件大事,第一件在当时就已经让天下为之一惊,四海为之震动——面积最大的诸侯国的君主楚怀王被实力最强的诸侯国的君主秦昭襄王骗到武关,继而遭到软禁。国不可一日无主,楚怀王的太子熊横仓促中在郢都登上了王位,这就是历史上的楚顷襄王,也称为楚襄王。另一件事在当时风平浪静,波澜不惊,却是中国文化史上的大事——先秦辞赋大家、古代四大美男子之一、与大诗人屈原并称“屈宋”的宋玉在楚国中部的鄢邑呱呱坠地。
楚襄王在公元前298年即位成为君主,宋玉在公元前298年出生,二人好像注定会在历史上结下不解之缘。
宋玉成年后非常幸运地拜在屈原门下求学,很快凭借着出众的才华和俊秀的外表声名鹊起,堪称一时之杰。楚襄王对宋玉这样才貌双全的人才自然是“必欲得之而后快”的,于是,宋玉就来到襄王身边做了陪王伴驾的臣子。一天,楚襄王在宋玉等臣子的陪同下来到天下第一大湖云梦泽游玩。当他们在云梦台小憩时,宋玉给襄王讲了这样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故事:先王当年在此地游览时,因为疲乏在云梦台上睡着了,梦中见到了一位美丽动人的女子,自称是巫山之女,愿意献出自己的玉簟香枕给先王享用。先王知道巫山神女弦外有音,立即跟随她到洞天福地宠幸了她。临别之际,巫山神女告诉先王,如果他再想见她,就到巫山之阳相会,她“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
楚襄王听了宋玉的故事,对“先王”羡慕得不得了,立即决定在云梦台住下来,期待着自己在梦中与“先王”一样幸运地一近巫山神女之芳泽,给后人留下一个新的美艳传说。
要说楚襄王也真够幸运的,他居然很快就如愿以偿地在梦中见到了日思夜想、念念不忘的巫山神女,神女“其状甚丽”,令襄王如醉如痴。但对于襄王来说,万幸中的不幸是巫山神女一直钟情于当年的“先王”,对他这个楚王一点也不感冒,“以礼自持,凛然难犯”,结果搞得楚襄王愈发地不能自持了,竟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乞求神女满足他的愿望。这样的男人凡间女子也不会青眼相加,何况人家是天上神女呢!最后的结局可想而知——巫山神女“挥手自兹去”,楚襄王“萧萧班马鸣”,这才有了“襄王有梦,神女无心”这句话。虽然楚襄王没有得偿所愿,客观上却让自己的名字成功地傍上了巫山神女之名。此后事态的发展则越来越让他欣喜不已——人们慢慢忽略了“襄王有梦,神女无心”那件叫他万分尴尬的事情,同时牢牢记住了襄王曾经梦见巫山神女的经历。这个故事传来传去,最后居然被很多人误传成了楚襄王和神女在云梦台一见钟情,共赴云雨。那位被鹊巢鸠占的“先王”如果地下有知,肯定会得上抑郁症的。
东晋权臣桓温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既不能流芳百世,不足复遗臭万载邪!”本来他是可以凭借辉煌的战功万古流芳的,最后却因为对权势的贪婪沦为了备受批判的白脸奸臣。而几乎一无是处的楚襄王却因为对巫山神女的追慕阴差阳错地成了巫山云雨的主人公从而流芳百世了……
历史,在这儿又一次显示了它的吊诡奇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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