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易逝,一代太极名师裴祖荫先生驾鹤西去已20载。
裴先生籍隶江苏丹阳,生于1917年4月,童稚时即爱好体育锻炼。稍长演练少林拳术,韶龄时恰逢20世纪20年代末,原供职北京清朝宫廷禁卫军护卫营,任带刀侍卫统带,后供职民国黎元洪总统府卫队师第十一师,任武术教官,吴式太极拳拳架定型人吴鉴泉宗师,南迁上海传授拳术。先生闻讯速即前往请业,宗师感其诚,纳于门下。由于先生尊师重道,苦练勤学,又兼天资聪颖,遂深得宗师器重垂爱,立雪数年即登堂入室,获得薪传。嗣后,先生长时间与吴门中的一些大师高手如吴公仪、吴公藻、马岳梁、赵寿村等过从甚密。1936年又正式师事马岳梁大师,吴式太极拳的精义秘要遂悉数为先生所得。加以先生对其他门派拳术、擒拿、摔跤、西洋拳击、日本柔道、空手道都备加关注,研究琢磨,所以拳架、推手、擒拿、散手都超群绝伦,别具特色。马岳梁大师曾赞许说:“裴先生人品好,功夫了不起。”
先生与人交流技艺的场景,观赏性极强,非常精彩,使人历久难忘。一些来交流的对手与先生一接触,常见先生一扬手对方即像飞丸般地腾空摔出四五米开外,或一盘旋即或左或右跌翻在地。有时对手出人意料地被先生由头肩上轻巧地飞旋出去。有时不知怎么一来对手一下子被先生擒拿倒地了。一切变化呈现得那么轻灵流畅,毫不生硬僵滞,一如行云流水。妙不可言的是一些身躯高大壮硕的对手来推手时,会被先生摆布得像个皮球般地拍过来搓过去,煞是有趣费解。先生的双腿灵巧赛如双臂,勾、扣、挡、踢,无不精确到位。令人钦佩不已的是,人们常见对手被先生一着击出,眼看要放倒着地了,但就在离地仅二三寸刹那间,电光火石般地迅速被先生扯带回来,化险为夷,四周观赏的人群紧张的心弦瞬间松弛下来。这些落败者无不心服口服,深感先生武艺高超,为人厚道,一派儒雅气度。更令人惊讶的是先生败中取胜的一些情景,眼看他要被仰天推倒,或完全失势落败,突然间对手反被击出落败。值得一提的还有一些以授拳为职业的武师来先生处请教,先生常让他们推动出去,明眼人一望便知是先生故意输的。私下,笔者不以为然,先生却坦然地对我说:“我应该这样,他们是收徒授艺的。”先生的宽阔胸襟、霁月光风的怀抱着实使我感动。
先生尊师重道,敬老爱幼,扶危济困,助人为乐。令人无限扼腕的是十年动乱初期,先生无端受到冲击,身心受到沉重挫伤。更令人万分痛惜的是,1986年3月间,先生急病就诊为医院所误,猝然去世。
裴祖荫先生鹤驭离尘,从此幽凡路隔,人间少了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武林失去了一位深受爱戴的奇才,一些鲜为人知的武技成了绝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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