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叶菩提
文尘世有风编辑制作
白石秋水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又清发。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览日月。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我站在时光的彼岸,回望那一袭素衣,心中无限惆怅。撩起长衫,席地而坐,在回忆之巅凝望……
(一)惊蛰,春意渐浓,淫雨霏霏,凉意袭人。
半山腰,我正潜心学艺。少顷,我于那棵菩提树下盘膝而坐,只为参透今日所学。
前些日子,一位素衣女子总是在黄昏时出现。四目对望的一霎那,心中便荡起涟漪,不再平静。
这些天,每每睡前饭后,那一袭素衣总是若隐若现,搅得我不得安宁。于是半山腰上不再有我。
一日,我正在后院习艺,一位女子匆匆而来,徐徐而去,留下了一封书信:
良人与我初相逢,桃花树下花正浓。
柳前月下一徐风,半点羞涩半动容。
回眸一笑佳人去,此情尽在不言中。
欲谋与君结连理,从此半山觅无踪。
于人生中,我遭遇了爱情。
读罢,情欲立刻占满了我的心头,纷扰着我的思绪。
我于修行与情感之间奔波不定。
而这一年是我修行中至关重要的一个年头。
尔后的那个夜晚,我独自打坐堂前,冥思。
欲望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内心,所谓境由心生。
一个忍字,不是让你克己欲,而是让你有所为,有所不为。
良久,我来到三生石前,找到了她那匆匆的一笔。我用一叶菩提而遮之。
不知她那一双慧眼能否洞穿我的良苦用心。
次日,我继续习艺修行,断妄念而遁入空境。
明眸闪过的时候,我自岿然不动,该来的总会来,躲避不了,还是任其自生,终归自灭。
师傅曾说,修行不是为了清心而寡欲,而是为了通达,是一种大自在。
任尔赤橙黄绿青蓝紫,我自晶莹剔透。
(二)大暑,炎炎夏日,骄阳似火,热浪翻腾。
我叫琴心,长在这红袖山下,与君共饮这一山之水。春天上山采药的时候,我遇到了他,那一双目光深远而通透的眼告诉我,这就是缘分,逃不过的。只是后来半山腰上不再有他的身影,四下打探之后送去那封亦无音讯。
我熬过了盛夏最酷热的一个午后,师傅缓步走来,对我说:你自上山拜师学艺,两年有余,学有所成,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落叶之时,便是你我师徒离别之日。
(三)寒露,秋风无声叶满地。
我收拾好行李,来到大堂。师傅拈花微笑,以心传心,眼神里我和师傅做了最后的道别。
随着第一片叶的飘落,我亦学成下山。走到半山那颗菩提树下的时候,我想起了那一袭素衣。
秋天了,三生石上的那一叶菩提也不例外,还是零落了。只是曾经那一笔,却已随时光而渐渐泛黄。
极目而望,山下炊烟缕缕,人海茫茫。不知那位女子生在哪户人家?
我决定围着山挨家寻访……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长亭外,古道边,清风徐徐,残月如钩,一女子拨琴对月,(唱)
与君初见雨如丝,顿生爱慕犹不止。
鸿雁传情随风逝,杳无音信笑己痴。
春宵难平心中刺,一曲琴心谁人知?
一纸相思随心死,两人长情望来世。
我暗自庆幸,难道……走进一看,那一袭素衣又入眼帘。我击掌而歌,打断了夜的宁静,亦打断了她忧郁的琴声,(唱):
杨柳依依月如弓,秋风瑟瑟悲情浓。
一曲高歌千行泪,人生长恨水常东。
缘起缘灭太匆匆,金风玉露再相逢。
欲把前缘再续起,不知佳人亦苟同?
女子转头而望,且惊且喜,而后仰天一叹,弦声又起:(唱)
何种思念不伤悲,独上西楼锁愁眉。
良人不见伊人泪,一腔爱恋付流水。
花开花谢春不回,云卷云舒秋柳垂。
而今嫁做他人妇,长亭古道遇君归。
弦断无声,相看泪眼。霎那间,心如死灰,我终究不是佛教故事里的那个前世埋你的人。相遇是缘,错过亦是缘。你就像被风无声卷起的落叶,在我身边反复的旋转,而我却没有抓住,最终你无奈的落下,落入泥土,或许那里才是你今生最后的归宿,而我只是你生命中永远的过客。
(四)大寒,一夜风雪洗旧尘。
清晨,渡口,孤舟,垂柳,寒鸦点点,船橹摇动,我戴蓑笠坐于船头抚弦,把那错过的缘,挥手弹做离别的曲:(唱)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只影过沧海,笑别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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