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19 汉官印《肥城右尉》
我祖籍山东肥城,故凡有关吾邑肥城之乡土人情、人文掌故,均较为留意。
20世纪80年代,我于成都春熙路古籍书店购得罗福颐《秦汉南北朝官印徵存》一部,内载有“肥城右尉”印蜕一枚(原大22mm×22mm)。原注曰:“瓦纽。汉书地理志,泰山郡属有肥成县。按:成印文作城。”(图19)
此印蜕最早由罗福颐先生集藏于《待时轩印存》(正续廿三册)中,惜乎此印谱至今未见出版。而原印藏于何处,亦无从稽考。
罗福颐为近代著名金石学家罗振玉之第五子,自幼秉承家学,由父兄教授四书五经。其父罗振玉为著名国学大师,“甲骨四堂”之一,在甲骨文和敦煌写卷研究上作出过杰出贡献。
罗福颐先生家学渊源深厚,尤精各种古文字资料,研究范围涉及青铜器、古玺印、战国至汉代竹木简、汉魏石经、墓志等。在古玺印研究方面,他搜集、鉴别、研究了大量古玺印。20世纪70年代,曾用三年时间,遍涉大江南北十五个省、市,访问二十七个博物馆及文化机构,采集古玺印资历料近万件。在古玺印断代上,主张结合官制沿革,以文字为权衡,以纽制为佐证,做出合乎史实的判断。以罗氏治学之精严,此印的可信度当是无可置疑的。
从印学角度,汉初印式,已逐渐摆脱秦印影响,西汉官印文字多半整齐端重,出铸造者尤多。故印文笔画取圆势,结体紧密严整,方正宽博,浑厚朴茂,雄健饱满,气势磅礴。从此印风格看来,当属典型的汉印无疑。
关于右尉。《王力古汉语字典》“尉”字条释曰:“官名。军尉,武职。……秦汉以太尉掌军事,廷尉掌刑狱。郡有都尉,县有县尉。”
《后汉书·百官志》:“凡县尉,大县二人,小县一人。”应劭《汉官》曰:“大县丞,左右尉,所谓命卿三人。小县一尉一丞,命卿二人。”又《汉官仪》:“大县两尉,长安四尉,分左右部。”有右尉必有左尉,可见肥城置县之初即为“命卿三人”的大县。
县尉的职掌。《后汉书·百官志》曰:“尉主盗贼。凡有贼发,主名不立,则推索行寻,案查奸宄,以起端绪。”右尉,职高于左尉。汉制,以右为尊。故重要的属吏均称为右职。师古曰:右职,高职也。(赖非《山东新出土古玺印简述》)
《汉书·地理志》载泰山郡有肥成县,即应劭所谓肥子国。此本境见于载籍之始。秦汉以降,代有沿革,惟统属稍有差别。《肥城右尉》这一传世古印的发现,对于肥城的历史沿革具有重要的历史意义和文献价值:一、记载了汉初即置肥城县这一历史事实;二、肥城于汉初即为名城大邑,此亦无疑。
汉印《肥城右尉》这一重要的文化遗存,照理应该在肥城有关史志上予以记载。邑之有志,犹国之有史,当所见必载,所闻必载,所传闻必载。惜乎遍阅肥城现存清代四志及新中国两志,对此传世之印,均无文字记载,实为憾事。
2013.01
(√本文原载于于《桃花源》2012年第4期)
联系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