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龙》砚记
庚辰暮秋,友人自广东来,赠余绿端云龙石砚一方(附图)。此砚长不足一尺,宽约八寸,厚可二寸许,通体碧绿。触手温润异常,扣之作木声。砚堂圆形,墨池大而深,四角云龙纹饰,形象生动,夭骄腾挪,甚是威猛。韩退之曰:“龙嘘气成云,云固弗灵于龙也!”(《龙说》)《易》曰:“云从龙。”故命名以“云龙”。反复观赏,为之忘形;“糟糠”三呼开饭,犹充耳未闻;摩挲一如初恋,爱之不已。遂作记曰:
此端溪绿石也。产于名山,采于古坳;体态宽博,浑厚朴茂;方圆并蓄,刚柔类道;触手细润,发墨如膏;堂阔池深,浸润万毫——蕴大涵深,具仁者之相;胸怀坦荡,有君子之风。
察其气象:具吞吐八荒之概,壮神游六合之情。有砚如此,直欲裁高天之云作纸,伐终南之木为翰,扎哈雷彗尾为毫,研东海之波为墨,尽情挥洒,岂不尽抒胸中逸气也!
观其文饰:彤云翻滚,波涛卷舒;飞龙在天,夭矫腾挪,出没于云雾之间;天马行空,独来独往,驰骋于海天之际。古联语云:云龙远飞驾,天马自行空。是以名此砚为:云龙。
噫兮!余既以御云为号,复得此砚于庚辰之年,岂偶然乎?何啻文房之宝物,案头之佳赏;真乃天地之精华,镇宅之祥瑞!
爰勒于砚,俾传之子孙,世世宝而勿失也!
时在庚辰暮秋
御云刘广迎谨识
(载于刘广迎《那一轮明月》,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3年12月第一版。本文最初发表于《书法导报》2006年9月6日第36期,发表时题为《〈云龙〉砚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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