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赛萌/文
刘邦夺得天下后,为了笼络功臣勋贵,于是与他们剖符作誓,将誓约藏于宗庙,昭告天下。
皇帝与功臣的誓约写在铁券之上,誓词则用丹砂填字,合称“丹书铁契”,即以铁为契,以丹书之,以金为匮,以石为室。
后来,又用更贵重的金银来填字,即“银券”和“金券”,功臣可凭券免死,所以又被民间称为免死金牌。
历朝历代,丹书铁券都是皇帝与功臣、重臣之间信守的凭证,是皇帝对臣子的承诺和保证。
不过,有的皇帝不讲武德,不守信用,任凭你有免死金牌、丹书铁券都不管用,照杀还得杀。
明初头号功臣李善长,不但有丹书铁券,而且还有两个,可还是人头落地,满门抄斩。
李善长虽不是武将,没在战场上攻城略地,但他常年负责军队后勤补给,军中赏罚规定、帅府文书章程,全由李善长一手包办。
可以说,在朱元璋打天下的过程中,其军队的井然有序,后勤的源源不断,帅府的运筹帷幄,都离不开李善长的兢兢业业。
朱元璋能夺得天下,李善长不但劳苦功高,而且居功至伟。
因此,在论功行赏之时,朱元璋将李善长的名字放在六位公爵排名榜首,比战神徐达都风光。与此同时,屡出奇谋的刘伯温仅仅混了个伯爵,连侯爵都不是。
为了表示对李善长的感谢,朱元璋还赐他丹书铁券,免其二死,免其儿子一死。洪武九年,朱元璋又将女儿嫁给李善长的儿子李祺,与其结为儿女亲家。
不过,随着丞相胡惟庸被杀后,李善长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朱元璋的屠刀慢慢对准了这个昔日被自己钦定为头号功臣的亲家公。
一开始,朱元璋只是将李善长的弟弟李存义和其子李佑抓了起来,明面上的理由是李佑是胡惟庸的侄女婿,两家是姻亲。
其实,朱元璋这是敲山震虎,是在给李善长上眼药,逼他主动请罪,好让自己有理由办他。
李善长当然不傻,所以他一直死扛,坚决不请罪、不谢恩、不装死,让朱元璋一直找不到借口,这反而彻底得罪了朱元璋。
最后,朱元璋实在忍不住,亲自下场,主动出击,通过严刑拷打从李善长一个亲戚嘴里拿到其谋反的罪证。
据这位亲戚说,胡惟庸谋反前曾拉拢过李善长,李善长哀叹道:“我已经老了。我死之后,你们好自为之。”
于是,就凭这句捕风捉影的话,朱元璋将李善长赐死,将其妻女弟侄等全家七十余人一并处斩。
然而,朱元璋屠刀的血迹未干,为李善长伸冤的人就站了出来。
李善长死后第二年,工部郎中王国用上书为其辩冤,他说李善长与朱元璋早年出生入死,开国平天下,功居勋臣第一,生得封公,死得封王。
因此,说他谋反自立为帝尚还可信,说他协助胡惟庸谋反则绝无可能,毕竟他已位极人臣,就算胡惟庸谋反成功,他仍是个“勋臣第一”,完全没必要冒诛九族的风险帮胡惟庸。
更重要的是,李善长与胡惟庸只是侄儿辈亲家,而与朱元璋却是儿女亲家,无论是从利益角度还是血缘亲疏,李善长都没必要背叛朱元璋。
王国用的这番话,句句在理,朱元璋被驳得哑口无言,但神奇的是,暴虐的朱元璋却并没有罪责王国用,只是默然无语。
或许,朱元璋心中已有愧意,李善长很早就追随他,帮他平定天下,劳苦功高,可他却过河拆桥,灭李家满门。
到了大明亡国,崇祯上吊自杀,大厦倾覆之际,朱家皇帝才又想起开国功臣的好来,南明弘光帝追补开国名臣赠谥,追谥李善长为“襄愍”。
可惜的是,这种笼络人心的做法早已失效,最后在众叛亲离中,朱家子孙被李自成屠杀殆尽,朱家江山也尽数落入满人之手!
历史,终究还是对朱家人做出了审判,只不过这“正义”迟到了整整250多年……
作者:胡赛萌,好果文化创始人,知名评论人,曾在新闻晚报、教育时报,新加坡联合早报等国内外知名媒体发表评论文章。公号:好果胡赛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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