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赛萌/文
公元708年除夕夜,唐中宗李显夜宴群臣。
正当君臣推杯换盏之际,唐中宗突然对御史大夫窦怀贞说:“听说你夫人去世已久,朕今日为你选了个新夫人,请爱卿趁良辰早入洞房。”
随后,内侍举着烛台、锦帐、宫扇等一应器具从西廊走出,宫扇的后面站着一个新娘。
唐中宗让新娘与窦怀贞对坐,又命窦怀贞当场做《却扇诗》数首。宫扇移开后,窦怀贞定睛一看,才知新娘竟韦皇后的乳母王氏,且已徐娘半老,人老珠黄。
看到窦怀贞的窘状,唐中宗竟大笑,窦怀贞为了讨好皇帝,当场跪地谢恩,感谢皇上赏赐的这门亲事。
在唐朝,乳母的丈夫被称为阿㸙(Zhē),窦怀贞此后每次写奏疏都落款“皇后阿㸙”,同僚都讥讽他娶了个年老色衰的大妈,并称其为“国㸙”,窦怀贞不但不生气,反而还怡然自得。
娶了个老女人还开心得不得了,是因为唐中宗跑老婆,皇后韦氏干预朝政,窦怀贞能靠着这门亲事与皇后攀上关系,从此在政坛有了靠山。
窦怀贞为了讨好韦皇后,甚至还将名字改成窦从一,以避韦皇后之父韦玄贞的名讳。
710年,临淄郡王李隆基与太平公主发动唐隆政变,诛杀韦皇后、安乐公主等人,辅佐父亲李旦登上皇位。
韦皇后垮台,窦怀贞改回原名,并在家拿刀杀死妻子王氏,将其首级献给李隆基以求自保,后被贬为濠州司马,再迁益州长史。
一年后,窦怀贞被召回朝中,进入中书省,成为大唐权力中枢的看门人。当时,太平公主势力庞大,连皇帝李旦都不得不对其忌惮三分。
于是,窦怀贞便投靠太平公主,每次退朝之后都要到公主府中请安。
唐睿宗李旦为限制太平公主势力的膨胀,将窦怀贞贬为左御史大夫,可一年之后又不得不将其再次拜相。
再次拜相后,一位相士曾对窦怀贞说:“你将有灾难。”
窦怀贞听后极为恐惧,于是请求解除官职,入安国寺为奴,却被唐睿宗拒绝。
同年八月,唐睿宗因忌惮太平公主,便将皇位禅位于太子李隆基,窦怀贞升任尚书左仆射,并进爵魏国公。
此时,太平公主的势力已经膨胀到非常严重的地步,七位宰相有五人出自她门下,朝中文武大臣也大都依附于她。
为了确保皇权安全,李隆基开始谋划一举铲除公主党羽,感到危险的太平公主决定先下手为强。
开元元年七月,太平公主命左羽林大将军常元楷、右羽林将军李慈率军闯入武德殿,又命窦怀贞与萧至忠、岑羲在南衙举兵响应。
李隆基听闻事变,命龙武将军王毛仲率军由武德殿进入虔化门,斩杀常元楷、李慈,萧至忠、岑羲也在朝堂中被斩杀。
窦怀贞自知不是对手,趁乱逃入沟中,自缢而死。李隆基命人将其首级斩下,又将其窦姓一族改为毒姓,以示羞辱。
值得一提的是,窦家并非普通世族,窦怀贞出身唐朝外戚,高祖父窦毅是太穆皇后的父亲,太穆皇后是唐高祖李渊的正妻,唐太宗李世民的生母。
到窦怀贞这一辈,虽然窦家与李家的血缘关系已经淡了很多,但父亲窦德玄仍官拜宰相,窦家仍然在朝中有不少势力。
可是,在面对李唐皇室错综复杂的关系时,窦怀贞太能作死了,不但不谨小慎微,反而一再但上蹿下跳,而且政治眼光极为短浅,以至于两次都押错了宝。
据说,窦怀贞对待族人很好,经常把薪俸分给贫困的族人,死后被抄家时几无余财。
因为窦怀贞的政治投机和短视,整个窦家被彻底从大唐政坛抹去,反观他给族人的那点蝇头小利,又算得了什么呢?真可谓拣了芝麻丢了西瓜。
作者:胡赛萌,好果文化创始人,知名评论人,曾在新闻晚报、教育时报,新加坡联合早报等国内外知名媒体发表评论文章。公号:好果胡赛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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