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洪绶的人物画早期师法宋代李公麟,细腻严谨。进而学习唐人风格,画风愈发高古崛奇。陈洪绶有强烈的济世为民之心,曾经多次进京赶考,皆未高中。由于他在画坛中的名气,被崇祯招入国子监,但皇帝只是让他作画从不注重他的才学。这样的无奈,使得陈洪绶最终离开了京城,返回江南专心作画。
有着这样经历的陈洪绶,在作品中也表达出他的真实情感。《采药图》描绘了崇山峻岭之间,一老叟背着药篓林间采药的场景。画中的采药老叟,衣冠整齐,回身召唤采药童子。也许画中的采药老叟就是陈洪绶自己的化身。有悬壶济世之力,也要隐匿山林之中。
陈洪绶笔下的采药老叟,人体结构并不合理。人物上身躯体和手臂扭转的角度很不协调,仿佛是两人的动作拼接在一个人的身体之上。这样直观的结构错误,陈洪绶却有办法破解。陈洪绶在勾勒衣纹的时候,使用了几组平行线,让观者的视线先凝聚在衣纹线条的组织上,忽略了人体结构的奇异。当领略了衣纹的律动之感,再看人体结构,也就觉得能够接受了。
陈洪绶曾把画作和传世文章作比。他觉得,最好的画如同周秦时代的文章,妙手天成。名家的画如同魏晋时代的文章,能够扎实详尽。再差一些的画如同唐宋时代的文章露出雕琢之意。这样的比喻,一下子把画作的好坏形象地表达出来。这种普及美学理论的工作,伴随着陈洪绶的创作,持续了一生。
陈洪绶所处的时代,因画坛南北宗理论的盛行,动不动就把元四家抬出来,视作正宗。陈洪绶不被南北宗论所桎梏,身体力行地用创作阐明他学习传统、继承发展的理论,给当时的画坛带来了生机。创作风格不是划分作品优劣的唯一标准,好的作品即便有些许不足,也会如一缕春风,令人神清气爽。一成不变的创作风格才是阻碍艺术发展的最大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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