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水画中有一类作品被称为“密笔山水”。这个名字很好理解,看上去构图饱满,细节繁密工细的作品都可以这么称呼。在清代画家中,王原祁很擅长画密笔山水,在他之后擅长创作这类作品的画家是方士庶。所以也有人把方士庶称为“王原祁后山水第一”,这样的称号,说明了他在山水画方面的成就已经有了大师的水准。这幅《碧溪春深》就是他画的密笔山水,整幅作品保持了工笔画般的精细勾勒,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上去,都细腻华美。
元代画家王蒙的作品繁密纵横、莫可端倪,但又能表现出文人的种种雅逸情怀。他在作品中注入的这种意趣让后代画家无比向往。清初四王有很多作品都是学习王蒙的这种表现手法。但是有一点需要注意,元代画家经常表现空无一人的山水,或者描绘独居离群的隐居生活。到了清代乾隆年间,画家们不需要这种孤独感了,他们还要保持住高雅的意蕴,所以在创作中也进行了一些调整。有人垒石成山,有人积墨渲染,都是注重视觉感受上的变化。方士庶加入了宋人巨嶂式山水的格局,从气势上夺得先机,在技法上强调古韵。有的时候,看方士庶的作品跟同时代的画家比较显得更加古香古色。
方士庶长期定居在扬州,他和扬州画派的画家生活在同一个地区,同一个时期,扬州画派的名家对他也有影响。最大的影响就是注重画中的生命力,画有灵魂的山水。山川草木,造化自然,这一切本身就有强大的生命力,方士庶只不过通过合适的技法表现出来。首先方士庶摒弃了循规蹈矩的章法,他力求描绘出高山深壑的雄伟霸气,他在画中描绘了几组奇峰峻岭,在极远处用淡墨扫出石林状的山峰,都在强调山势的高大险峻。其次,他很重视对比,无论是笔墨的虚实还是留白的运用,都是烘托气氛。第三,草木华滋的景象契合暮春时节的景色,通过草木的繁茂增加画面的明净润泽。现有气势,再有精神,而后还有情感,这就是山水画中的生命力。
方士庶在创作中很重视虚实之间的关系。他画《碧溪春深》稍加了一点浅绛色彩,也是为了让作品层次看上去更加清楚明白。这幅画是标准的清代文人画样式,方士庶把他的情感注入画中,让画面变得有灵气。他要极力展示出岁月静好的一面,通过闲适悠然的情绪去引导欣赏者产生共情。
方士庶画的是人间胜景,表达的是太平乐事,所以他在画中添加了很多山村屋舍。这样的创作思路只有生活在富贵之乡的画家才有感受,通过他的画作,可以想象出他的生活可以温饱。这也是他在画中不经意间留下的一点个人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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