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风波一叶舟,忆归初罢更夷犹。 碧江地没元相引,黄鹤沙边亦少留。益德冤魂终报主,阿童高义镇横秋。 人生岂得长无谓,怀古思乡共白头。
这首诗的名字叫《无题》,诗中写的是李商隐生平经历。李商隐是唐末“牛李党争”的牺牲品,他一生未能实现抱负,人生中充满了悲剧色彩。李商隐写过很多首《无题》,流传至今的就有16首。这首描写诗人自己人生历程的作品虽然知名度不高,但读起来格外让人感慨。李商隐24岁进士及第,此后宦海沉浮30多年,官职变动十几次,任职的地方遍布大江南北。李商隐最落寞的时候,曾经当过节度使的幕僚;最得意的时候,几乎没有。
诗中前两句,李商隐介绍了自己到处奔波的痛苦。他像风浪中的一条小船,飘飘荡荡。在动荡之中,他想要归隐山林,但又不甘心放弃自己的追求。这样纠结摇摆的状态,让人十分心疼李商隐。在李商隐面前,前无去路,后无退路,让他如何走下去啊。想想历史上那些同样无法实现理想的名士,再看看李商隐,就能知道他的矛盾心情,不是一两句话可以排遣掉的。
三四两句写的是李商隐当时的经历,他从四川出发要途径武汉返回中原。诗中的“黄鹤”是指黄鹤楼,传说中有仙人在此处乘鹤飞升。李商隐忽然提到了仙人的传说,其实还是在写他的心情。饱经沧桑的李商隐对佛教很感兴趣,他想要下定决心就此归隐,不过诗中“少留”二字还是说明他放不下人生的理想。纠结、矛盾,这两个词好像是李商隐的“人设”,跟他如影随形。
五六两句,李商隐运用了两个历史典故,想要在古人身上寻找安慰。看看他找到的这两个人,就知道他说了半天还是放不下。“益德”是三国时期的名将张飞,其实他原名是张益德,宋元以后给他改名为张翼德了。“阿童”是晋朝的大将王濬,他率领大军平定了东吴。李商隐联想到这两位古代名将,还是想着为国出力,报效朝廷。
看到这里是不是觉得特别憋屈,李商隐在很多人的印象中是个很睿智的人,他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其实,这才是真实的李商隐,一方面没有施展才华的空间,一方面无法说服自己彻底隐退。诗中最后两句,说的就是李商隐面临的困惑。既然人生必须做出选择,那他做不到,只好一直纠结到老。缅怀古人,思念家乡,代表着两种选择,选来选去,李商隐就满头白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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