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大山人晚年隐居在南昌郊外,他盖了一座茅草房,潜心创作。他曾说过,“墨点无多泪点多,山河仍是旧山河。”他把真性情藏在了画中,他在画纸上描绘山水景色,怀念那个让他一生苦厄的大明王朝。八大山人名叫朱耷,他是明朝的宗室子弟,明亡之际他出家避祸。朱耷的祖上是朱元璋的第七子,名为朱权。不过到了他祖父那一代,仅剩下贵族身份。
八大山人的祖父和父亲,都是颇有名气的书画家。他从小受家庭熏陶,对书画产生了浓厚兴趣。认识他的人都说,“他从小就聪明绝顶。”这句话什么意思呢?为他一生坎坷感到愤恨不平,为他的痛苦遭遇感到遗憾。
八大山人喜欢画瞪眼呆鸟,残山剩水,他用作品表达他的情绪。他不满,他控诉,他无奈,他悲观,这些感情都能在他的画中看到。据说,清廷曾经邀请他参加博学鸿词科,他装疯逃走了。也有人说他真的疯癫,发病的时候还会自残。其实,无论是装疯,还是真疯,都说明他痛苦到极点。
人生的痛苦需要发泄出来,他离群索居,孤独寂寞,画画就成了倾诉的方法。这套《山水册》用笔苍劲,构图不求工整,他在寻找形似和神似的临界点,借此表达心中的感受。
有人说他用笔“圆秀”,有人说他用笔“老辣”,有人说他用笔“险绝”。这些观点都有道理,无论采用什么样的笔法,他都能在娴熟中体现一丝清冷。他的山水画中有寒意淌出,哪怕用色也清冷无比。人间的烟火气温暖不了受伤的人,他愿意在荒无人迹的山中,寻找无欲无求的平静。
他孤独,他痛苦,于是他变得愤世嫉俗。他有怒火要发泄,但是在这套《山水册》中,看不到剑拔弩张的线条,也看不到恣意宣泄的嘶吼。他保持着理性的态度,这样的人最痛苦。
他可以翻白眼,他可以忧愤于世,他还可以寄情于笔章墨趣。艺术创作救赎了他,让他在不幸中抓住活下去的希望。这套《山水册》有临摹元代画家的痕迹,这里面也有他的小心思。元朝的建立者是蒙古人,清朝的建立者是满洲旗人,他和元代画家的境遇相似。他说过,“一峰还写宋山河。”他始终忘不掉那个消亡的朝代,他愿意用一生纪念。
他画故国山河,画得润泽一点,画得漂亮一点。这也就理解他,为何在构图上画得很满密,却画得不完整。他在画中表达不舍,他在画中表达对大明王朝的眷恋。
这套《山水册》体现了八大山人在艺术创作中收放自如的特点,他可以奔放,也可以严谨。他可以画得奇奇怪怪,也能画得苍润超逸,他选择的创作形式和心情有关。后人无法复制他的经历,无法感受他的痛苦,只能看着他的画作赞美一句,“不落窠臼,自出机杼。”
八大山人这个名号是朱耷晚年的常用名,从60岁一直用到他病逝。从这个细节,就能推测出《山水册》是他后期作品。当他回忆往事的时候,他觉得山水更懂他。他希望眼前的山水能够承载他的思念,也可以表达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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