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家 豆文科
我们总说这是一个浮躁的时代,一个为名为利苦苦奔忙无休无止的时代,熙熙攘攘、心浮气躁、乌烟瘴气。然而,即便是在这个时代,终南山仍然有五千多修行的隐士,就是在滚滚红尘中,仍然有皓首穷经、兀兀穷年闭门读书、写作、作书、作画等等为了自己心中的梦想默默耕耘的人。真所谓浊者自浊,清者自清。书画家豆文科就是这清者中的一位。
浮躁的时代,各种各样流行的书风,或粗俗或轻浮或薄浊若丑陋或怪诞,或虚张声势、哗众取宠,或张牙舞爪、狂喊怪叫,或涂脂抹粉、骚首弄姿,或歇斯底里、自说自话,或煞有其事、拿腔捏势,等等不一而足。书画乃高雅之事,不想在某些人中某些时候却沦落至此,让人扼腕叹息。穷其原凶,无非“浮躁”二字。心气浮躁,汲汲名利,不能静下心来临帖,只能胡涂乱抹,标榜所谓的个人风格,想走一条不用花气力的捷径。其实,世上哪有捷径?“古未悟透,自运则空浅”。花里胡哨的形式遮掩不了内在的空虚苍白。学书的捷径是看似最笨最远的路——扎实、漫长、寂寞地临习古帖。沉潜下来,与古人对话,日久天长、一笔一画地临习、一点一滴地体悟,才有可能登堂入室,摸到一些些书法的奥旨。
豆文科是一位坚定踏实真诚的人,做人如此,作书作画亦如此。不论流行什么,好像都与他无关,时代的浮躁没有动摇他内心的宁静,流行书风没有染污他书画的纯净和清厚。读其书画作品,清而不薄,厚而不浊,清秀隽永、静雅朴厚。秀逸而不刻意做作,清雅而不轻飘虚浮,古朴拙厚而无粗俗丑陋之气,重法度而不拘束,点线沉着有力而不迟滞,自然率性而不失矩度,作品洋溢着清气、静气、秀气、古意,让人赏心悦目,久久玩味。
他二十多年来孜孜矻矻临习法帖,对古帖的精神内涵进行深入持久地研悟,从他的字中能历历清晰地看到他入帖的深度。有些人怕入帖太深走不出自己的路,其实没有入何以出?多少人写了好多年,却只是在门外徘徊,不能入其门,关键在于入不了帖,更谈不上入帖的深度。还有些人流行什么就学习什么,认为等取得一定的名气后再回头来补临习古帖的课。但是人的思想意识是先入为主的,当心灵被那些垃圾填满,优秀的古帖就很难挤进去了。古代的法帖如同高山,如果你能登上高山,那么你向前的一小步,都是书法史上的一大步。我们整天说要创新,这小小的一步就是“新”,就会成为后代的“传统”,这小小的一步何其艰难,而又何其伟大!
豆文科临帖,能深深地沉进去,点线的形态、质量都非常高,结体精确到位。在神上能得其真味真气,一股清厚、纯正、中庸、平和的气息静静弥漫着。临帖也是知人,深入到古人的精神世界之中,边临边想,这样的点线、结体、气息出自怎样的心理状态,揣测出书家的性格、情怀、精神,并能与之交流。豆文科身上有一股静气,这恐怕和他常年临习古帖的熏习濡染不无关系。从他的书法中可以看出他临过唐楷系列、魏碑、二王系列等,对于右任书法也下过一番功夫。他临帖即有深度,又有广度,书法传统功夫非常深厚。因为衷古,奠定了他的书画耐读耐品、内蕴深沉醇厚的风格,他的路子会越走越宽。下面我们品读分析一下他的几幅书法作品。
小楷《杜甫客至》,隽逸清秀中有刚健,笔触敏感、精美细致,手腕操纵精确敏锐,能感受到笔在纸上轻轻地入、起、移动、停驻,笔尖好像在纸上跳芭蕾,提按的轻重、速度迅疾或迟缓拿捏得非常精确。压扁字形,横向伸展一些长笔画,优美舒展,结体欹侧错综而不失端雅。点线搭接留有空隙而整体字形紧凑谨严,又能与周围的字融为一体。章法看似无意,只是一句一行地写下来,横向不对齐,参差错落,竖向成行,字内字外空间灵动而不失整齐。如繁星点点,散散落落、安安静静地在纸上闪动着、顾盼着、妩媚着。
行楷《气和春浩荡,心静梦舒长》有《兰亭序》的形和神。对《兰亭序》的精神吃得透,用得活。用笔简练精细,点线沉着有力,结体规规矩矩,中庸平和,不激不厉,温文尔雅,没有一丝火气,字在纸上立得住,站得稳。线质力量内含、精神内敛,好似太极拳,一招一式含而不露,绵厚柔和,却不糜弱无力。
《刘禹锡陋室铭》多用唐楷笔意,字字平正,写得精熟清秀,端严纯厚。楷书《李方膺题潇湘风竹图》劲秀明朗,风神潇洒。楷书《杨柳风来潮未落,梧桐叶下燕初飞》用魏碑笔法结体,汲古出新。用笔方圆结合,以方为主,结体稳健方正,利落自然,拙朴古厚。行草书多取二王手札,笔致细腻、线质纯净,不张扬不狂放不荒率不搞怪,深得中庸之美。可见悟透古帖临熟古帖能化俗气,可除躁气,丝毫不谬也。
豆文科的绘画虽然仅学了三四年,但因取法正,功夫到,出手就不凡。四君子图清新不俗,娟娟可人。
刘熙载说:“书尚清而厚,清厚要必本于心行。不然,书虽幸免薄浊,亦但为他人写照而已。”豆文科生性淡泊宁静,使他能在时风中如如不动,致虚极,守静笃。他的书画之路走得正,走得稳,他的前面一定是康庄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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