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白石是一位混合了
乡土气息、天然童心、农民意识和诗味的画家。
他曾给自己在北京的画室命名“甑屋”。
甑,古代一种蒸煮食物的炊具。
湖南湘潭乡下出生的齐白石,
小时候家里特别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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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感叹说齐白石纵使有天赋,
可惜生错了人家。
“哪里文章锅里煮。”
齐白石二十多岁时,
终于可以卖画挣钱买柴米,
祖母就高兴的说:
“今日锅里煮吾儿之画也!”
后来齐白石不仅卖画安身立命,
61岁时的“甑屋”藏着心中的故乡和祖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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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格
齐白石53岁进京当北漂时,
把家中田产留给了原配夫人陈春君和几个孩子,
在北京娶小自己39岁的侧室胡宝珠,
卖画养活一家老小仆人十几余口。
所以齐白石卖画不论交情,不讲情面。
除个别亲友外,
不论是谁都要照润格出钱,不赊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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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如蝉翼
润格如下:
卖画不论交情,君子有耻,请照润格出钱
花卉加虫鸟,每一只加10元,藤萝加蜜蜂,每只加20元。减价者亏人利己,余不乐见。
绝止减画价,绝止吃饭馆,绝止照像
送礼物者不报答,减画价者不必再来,要介绍者莫要酬谢
凡我门客,喜寻师母请安问好者,请莫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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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有人上门求画,
众所周知,齐白石画虾的润格是十元一只,
那人想故意为难齐白石,
就给了五十五元,
心里想着肯定能给画六只。
结果等他来取画的时候,
发现果然是六只,
只不过画面上的有一只虾只有半露出个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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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质问,齐白石这样回答:
“第六只已经游出去了啊。”
有人说,齐白石对艺术作品明码标价是大俗;
也有人说,
这样反而可爱,是真性情。
总比那些遇到此类事情,
表面上平静无波,
心底里却暗生闷气的文人要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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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有真本事才会有这样的真性情,
齐白石在与这些“余不乐见”的现象抗衡,
他用的不是脾气,是画的质量。
若齐白石没有相应的实力,
这幅润格要做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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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争一日长短
初到北京时,
齐白石的画作并非炙手可热,
相反,文人相轻,
他面临的舆论压力甚大。
当时的京派画家这样看待一位年过半百的湖南乡下北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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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老人自述》里,
齐白石回忆往事:
“我初到北京的新交之中,
有一个自命科榜的名士,能诗能画,
以为我是木匠出身,
好像生来就比他低下一等。
他不仅看不起我的出身,
就其看不起我的作品,
背地里骂我画的粗野,诗也不通,
简直是一无可取,一钱不值。
他还常说:画要有书卷气,
肚子里没有一点书底子,
画出来的东西,俗气熏人,
怎么能登大雅之堂呢!”
……
“野狐参禅!”
“齐尤为荒谬,令人作恶。”
“木匠竟成名画家?一只蜜蜂价十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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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间齐白石到一位大官家里应酬,
因为衣装平常,又无熟友周旋,
无人理睬。
幸而梅兰芳到来,
与齐白石恭敬寒暄,
才免去他诸多没趣。
齐白石应是心中自有一笔账,
来往恩怨分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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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后,
他很经意的画了一幅《雪中送碳》图,
画上提诗:
而今沦落长安市,幸有梅郎识姓名。
这个时候,齐白石身上的农民意识,
反倒成为了他作为一名画家的“金刚罩”,
他精心种植、养护自己的“庄稼”,
在收成未来之前,
外界风雨一概不论,
制心一处在画作上。
不堪的批评倒也没耗多少元气,
他自有一番笃定和自信在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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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得好不好,诗通不通,
谁比谁高明,百年后世,自有公评
何必争此一日长短,显得气度不广。”
尽了力子烧炼,方得一粒丹砂
齐白石常说“世间事,贵痛快”。
他写字,下笔不重描,
刻印,一刀下去,绝不回刀。
如今齐白石最贵的画作市值上亿,
但画作背后的辛苦练习却鲜为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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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画稿上,
经常会有反复修改的痕迹,
和批写修改心得的注解。
比如:“身宜缩短三寸余”;
猴子要抱”大桃”,“此手不要”;
“以短腿为好”;
百合花“花六瓣”……
下过反复琢磨,修改殆尽的苦功夫,
才得轻松优雅,随意泼墨的“神来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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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事,贵痛快!
但世间事,也从来没有侥幸,
并不存在偶然和不公平。
齐白石早年做木匠时,
偶得《芥子园画谱》。
因为只有一本,
因为买不起,是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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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拿油纸日日勾描临摹,
用了大半年时间,
把厚厚一本《芥子园画谱》勾影,
并装订成十六本,
在此上下足了三四年的功夫。
此外,他不但有了绘画的基础,
做木匠雕刻出的花纹,
也是功力大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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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加索看到齐白石的画作,很是感叹:
齐白石真是中国了不起的一位画家!
中国画师多神奇呀!
齐白石用水墨画的鱼儿没有上色,
却使人看到长河与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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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赋予了齐白石至高的艺术成就,
而齐白石的性格与“天趣”密切,
农民般的朴实,孩童般的天真。
齐白石是湖湘文化和京都文化的结合,
自我造化而成大器的。
齐白石与湖湘文化有着深厚的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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