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搬来了新住户,是祖孙二人,奶奶带着孙子。小孙子特别顽皮,每天楼上楼下地搞恶作剧,偷敲邻居家的门,等邻居打开门却没有人,他躲在一旁偷笑。最可气的是每天他总是敲击楼板,弄得满楼“咚咚”作响。
明天就要端午节了,我约了几个好友在一起聚餐,席间我们谈论起了端午节习俗,我也说起近日新邻居的烦心事,他们都说应该找新邻居理论,管教一下胡打乱闹的小孩子。我们吃到很晚才离开。
我家住一楼,楼道里的照明灯坏了,还没有来得及修理。我在黑暗中摸索着拿出房门钥匙,刚想打开房门,突然被房门上斜插的黑乎乎的东西吓了一跳,气得一把就拽了下来,结果满手的艾草味,我这才明白,房门上插的是艾草。
我进到卧室内就埋怨起爱人:“你什么时候喜欢端午门前插艾草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开门时吓了我一跳。”爱人睡意蒙胧地说:“我没有插艾草,不知道是谁给插上的。”
第二天早晨,我和爱人早起去买粽子。开门一看,被我丢在地上的艾草又插在了房门上。端午节门前插艾草能驱邪却鬼,激浊除腐,杀菌防病。不管是谁帮忙插的艾草,反正是好事,我们也没有理会这件事就去早市了。
回家时我们发现,楼道的邻居们正在楼下议论着门前插艾的事。原来,我们楼道每家每户门前都被插上艾草了,却都不知道是谁插的。
回到家中,我正想再休息一会儿,楼上的小孩子又敲击楼板了。真气人,还让人休息吗?我不顾爱人的反对,拉着爱人来到二楼祖孙门前。敲开门一看——哪有什么小孩子敲击楼板的事啊!是老太太和小孙子扶着一个架着双拐的年轻人练习走路,真不知道他们一家有三口人。
原来,年轻人是一名武警战士,在一次抢险救灾打通公路的过程中,被悬崖落石砸断了双腿。截肢后退役回家,妻子和他离了婚,她们一家三口离开那个伤心的城市,搬到我们小区。老太太说:“我们老家端午节门前要插艾草,每家每户的艾草是我和小孙子昨天晚上给插上的。我知道我的小孙子调皮,可能影响到邻里关系,插个艾草,送个祝福,也当道个歉。我早起倒垃圾的时候,看到你们家的艾草掉在地上,我顺手又给插上了。”我说:“谢谢大姐。”“我儿子想从阴影里走出来,重新站起来,正在练习使用双拐,不知是否影响到了你们的休息?”老太太接着说。我爱人说:“不会的,小伙子加油!我们应该向小伙子致敬。”
告别了他们,来到自家门前,我把脸凑到艾草前,深深地闻了一闻。门前的艾草真香!
(已载5月25日《德州晚报》)
END
■编辑:王晓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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