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一直等雨来。仿佛一场虐心的痴恋,夏对雨的相思,却始终是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的见而不欢。
每一次相逢似乎总隔着一层阴沉的天幕,云追着风赶路,雨借着云遁形。而那些花,那些草,那些树,只能无奈地仰望天空,眼睁睁看着一场又一场大雨还未拉开帷幕便与这个小城擦肩而过。
偶尔,有零星的雨点遗落在草尖叶片上,润湿出几滴晶莹,仿佛夏痴心不移地等待。
是的,总会有一场雨为夏而来,让你欢欣雀跃,亦或静默无语、珠泪盈盈。即使是这样一场羞羞答答的相遇,也能让我惊喜万分。
一次次走进蒙蒙细雨中,像个忽然得了棒棒糖不知如何表达快乐的孩子。不打伞,任裸露的肌肤感受那久违的触摸,沉溺在温柔的清凉里,如痴如醉。
其实,夏天很少有这样的雨,无雷鸣电闪开道,无斜风横吹相陪。
它安安静静地来,不疾不徐地落,丢开了夏雨应有的急躁,摒弃了声势突猛的高调,想必,这雨定是自远方辗转归来,一路目睹了洪灾之痛,干旱之灾。不然怎会带了春韵染了秋思,如此细碎缠绵,千般温柔?
小雨从天空轻盈地落下,空灵,飘逸,脉脉含情。它像一位真心爱人,为你弹奏它所有的爱恋,优雅而执着。那低调舒缓的乐曲,婉转低回,很快便抚平了一颗焦躁不安的心。
闭上眼,聆听它的细语呢喃:淅淅沥沥,恰似久别重逢的告白;滴滴嗒嗒,又像极了掷地有声的承诺。
已等了很久,但雨还是来了。它轻轻投入大地的怀抱,抚慰那太久的相思,摁下蓬勃的尘埃;它用温柔的力道,给那些高的树矮的草举行最青翠的洗礼。
以前总认为,夏天就应该是“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的酣畅淋漓,是电闪雷鸣、倾盆如注的肆意洒脱。
而这场雨,轻柔内敛,润物无声,却下得恰如其分、自然而然;走在雨里忍不住心生雀跃,笑意上眉梢。所以竟也觉得它颇合时宜,原不是在季节的轮回里迷了路的。
虽然它“势单力薄”,却毫不迟疑地赶走了空气中飘荡的闷热,又不动声色地渗透到每个人的心灵深处去,拿走你的焦躁不安,让你在不知不觉中屏蔽喧嚣,静气凝神。
卷帘挽清风,挑灯邀细雨,清凉来入梦。
仲夏,一场小雨路过,微微凉。正好。
(已载7月1日《德州晚报》)
■作者:石俊青 ■编辑:王晓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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