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一直在一所乡村小学当老师,后来同学邀请她一起创业。当女孩跟父母说这个事情时,父亲暴跳如雷,掀了桌子,指着女孩的鼻子说:“你要是从学校辞职了,以后我就没有你这个女儿!”
女孩思虑再三,最终还是辞职了,跟同学在开发区租了厂房,做产品的研发。因为父女关系闹僵了,又离家比较远,女孩近一年时间吃住在办公室。
母亲时常打电话,嘘寒问暖。蒸了地耳包子,女孩喜欢吃,母亲就偷偷坐公交车,倒几趟车给她送来。
父母住在城郊的老房子,要到开发区来,要经过老城、新城,来回二十几公里。有一次,母亲送了自己果园的桃子来,女孩看着母亲额头的汗珠子,心疼地说:“妈,你别送了,我想吃就回去吃。”
母亲嗔她:“回去?你哪有时间回去?”母亲走的时候,又说:“说真的,你真应该抽时间回去一下。老爷子最近老唉声叹气,血压也不稳。”
女孩想起父亲发脾气的样子,忿忿地吐出两个字:“活该!”声音很小,但母亲还是听到了,伸手作势要打她。
女孩忽然想起了什么,说:“咱门口不是开了个快递?你把东西快递过来,早上发,下午我就能收到,不用你跑这么远!”
“发快递?那需要多少钱?”母亲嘟囔。
“你都多大年纪了,还跑这么远!老爷子也需要你照顾呀。”女孩说了狠话,“下次你再来,我就跟门卫说,不让进门。”
母亲知道,女孩随了老爷子的倔脾气,摇着头走了。
这之后,过几天,女孩就会接到一楼前台的电话——有快递,女孩就下楼去取。母亲提前打电话了,有时候寄的亲戚送的核桃枣子,有时候寄的是地里的西红柿——这不,刚取上来的快递,母亲说,端午节快到了,这次寄的是母亲亲手包的粽子。
女孩把快递交给文员小田:“你拆开给大家分一下,是我妈自己包的粽子。”
小田拆快递的时候,“咦”了一下。
“怎么啦?”女孩问。
“这快递单怎么还是手写的?而且是黑白的,像是复印的。”小田像是自言自语。
“什么?!”女孩拿过来看,又把前几天收的快递拿过来,快递单都是黑白的,单号居然一模一样。
女孩忽然想到什么,冲下楼。前台的小姑娘说,每次都是一个50多岁的男快递员送的快递,好多次电话都没电了,都要她打电话通知。女孩下楼取快递,快递员就在门外远远地望着,等女孩上了楼,他才放心地离开。
女孩跑到大门外,远远地看到一个骑自行车的影子,慢慢地消失在路的尽头。
那个女孩是我。我极力控制着自己,但是泪水还是落了下来。
(已载7月1日《德州晚报》)